“唐汐同學,你認識這個句子麼?”見女生搖頭,手指便滑向了其中一個名詞,“那這個單詞呢?”
“……蘋,蘋果?”
搖頭。
“梨?是梨嗎?”
繼續搖頭。
“那麼果然是香蕉吧!”女生作恍然大悟狀,對方歎了口氣,作出扶額的姿勢:
“小學呢……”“誒?”見班長從背包裏掏出什麼鮮豔的書,聽見:“正如尹同學說的,你隻有小學一年級的程度啊——”
唐汐似乎明白了什麼,笑道:“我們鄉裏沒有教過這個啦哈,哈……”
“難怪,你考進來的成績好像是語文99分,數學100,物理100和化學98對吧……”若有所思地托了托鏡架。
“嗯,還好學校是選考製啊——”唐汐為自己擦了把汗,當初選擇四項考試科目時見到了“英語”這個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詞彙,一下子就心慌了起來——要學這個麼?這是什麼東西?
沒容她再想,申報處已經出現在麵前——自選四科,且必須為90分以上。隨口說了:“語文數學物理化學……”結果分數如上。
“英語可是很重要的,例如外交……總之得先保證假期自由,”班長神色突然有些不對,但很快又恢複了,正色道,“你先記這個字母表?”
“誒?字母表的話阿璃有讓我背過。”唐汐察覺有什麼不對勁,但沒有太在意,隻是心中充滿著“果然如此”的空落感——對方根本不是什麼“同類”,看怕班長也是非富則貴。
能進這所學校的,必須同時擁有財富和實力,學生們不是名門望族就是富二代,班長不想牽涉到“外交”這個層麵上隻不過時不想讓“出生在農村”靠幫黑店打工掙學費的唐汐難堪罷了。
“這樣啊……”
“顏悠!”班長的話被一聲聽上去著急勝過上廁所的喊聲打斷。先不管喊的是誰,女生第一反應是向門口那邊聲音的發源處看過去——貌似是學生會的幹部,手臂上還係著帶“巡邏”字樣的紅帶子呢。
那麼回到那兩個字上。“顏悠!副會長!”又喊了一遍,示意對方趕快過去。
的確是在喊人的名字——是誰?
“好了,別大呼小叫的。”旁邊的班長出聲,帶著明顯的抱怨,然後回過頭來這本書最後的單詞表:“小汐,這些單詞你先記著。”
“哦。”點頭擺手,示意他“去忙吧不用管我啦”。
結果兩人在門旁小聲說了些什麼,神色剛開始有點嚴肅,可慢慢地,來者的眉頭鬆開,最後笑著與班長道別後便迅速跑開了。
“怎麼樣?”指那個一直看著他們聊著什麼的少女唐汐。
後者則問:“班長你叫‘顏悠’?”那呆愣的神情表明了她嚴重的懷疑。
“……”了好久的班長忽然推推下滑了幾毫米的鏡架,“……你這樣問很失禮哦,難道你一直以為我的名字是‘班長’麼?”那語調的瞬間提高讓人有著難以言喻的心寒。
女生急忙擺手:“哈?!不是不是不是……”見班長甚是悲哀地歎了口氣,唐汐隻好默默地繼續埋頭英文單詞。
傍晚,其他學生早早離校了,昏黃的夕陽把一排排整齊的桌椅漆成了淺淺的金色。出去幫老師搬書的班長始終不見人影,唐汐鬱悶地看著書,腦內神經都快要被卷成一團餐巾紙了。
“顏悠呢?”聽來人的聲線,沙啞無起伏,冰冷得聽不見有問句的聲調。
唐汐似乎已經意識到“來者何人”,便低頭回答:“幫老師搬書去了。”
隨著腳步聲遠去,女生才抬起頭來微微歎了口氣——看時鍾秒針不停抖腿,分針與時針的位置與之前又發生了些許的變化,隻好撕下一頁紙,寫上:“我先回去了”,於是教室裏成了真正的“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