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峙著,在她們身後的周姨跟趙姨悄悄的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流著。
周姨:你快勸一勸,大娘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
趙姨:不行,現在誰勸生誰氣。你一勸就走了,我在她身邊不好勸,你勸吧。
周姨:大娘跟你親,你都勸不了,我怎麼勸得了?
周姨跟趙姨都是餘家的老婢女,就算不常相處,幾十年下來也熟的很,都知道自家娘子的脾氣。來的時候夫人可是叮囑過,千萬不能讓兩位娘子生了間隙。
從一開始她們就膽戰心驚的,大娘說的話對聖人也太無視冒犯了,所幸其他人早就被叫了出去,沒有外人。
本來周姨看著餘默已經被訓的低下了頭,竟然還乖巧的彎腰去扶物案,隻道她傻,這明顯是更惹大娘生氣啊!再看到她肩膀微微顫動更是心疼她,忍不住處就要說出真相,那時卻被趙姨一把拉住了。
趙姨自然不想把真相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自家大娘自家了解,現在說出來隻會讓她愧疚。到時候她姓周的可不會心疼,心疼大娘的還會是自己,所以還是等大娘冷靜下來的時候再來說好一點。
就在她兩眼來眉去的時候,餘默緩緩的站了起來。
“道歉!”她上前一步,逼視著餘溪,用很平靜很平靜的聲音道:“你道歉,我就原諒你!”
餘溪發出“哈”的一聲譏笑,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白癡可笑的女人?!生氣的是自己,她竟然讓自己道歉!道歉的難道不應該是她嗎!
怒極而笑,餘溪嘲諷的看著餘默,跟著道:“對,道歉,你要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你了!”
到這一瞬間,餘溪也想通了。自己隻是覺得尊嚴受到了侮辱,可要真說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也不過如此而已,跟一個古人爭這種事情,輸了白費勁兒,贏了的話對方也不會服自己,生這麼大的氣兒,簡直是讓自己不舒服。何必呢?!
商場上八年,她早已將養氣的功夫練的爐火純青。這般生氣,怕也是前身的性格對自己有了影響。
“我沒錯,為何要道歉?”餘默平靜的反問了一句,忽然眼角有了濕意。她抬起頭來,逼回眼裏的淚花,這才轉頭看著餘溪,認真的喚了一聲“姐姐”。
“姐姐,你害了我!”這一句話一出口,眼淚卻是怎麼也忍不住,嘩嘩嘩的直往下流!
餘溪一下子就詫異了,看著餘默的眼淚,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以為我喜歡跟你爭嗎?你以為我真覺得進宮有意思嗎?我告訴你!”餘默將最後這四個字咬的極重的說了出來,上前一步,逼到餘溪臉前,逼的餘溪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我一點兒也不想進宮!你當我傻嗎?!你當我不知道做下邊無妾的正妻是多麼快活的事情嗎?!好好的正妻我放著不做我為何非要來給人做小認人壓著被長長的宮牆困著?!
不用以後後悔!我早都後悔了!
我後悔上元節為什麼要應了你的事,讓你出門玩去。你說的對,這皇宮是個牢籠,其中不知多少黑暗血腥,而天下間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娘娘那樣慈善寬厚!你不稀罕皇後的位子,可你以為我就稀罕那個位子嗎?對!我蠢!我笨!我糊塗我愚昧我才自以為是的認為在自個兒家裏也是安全的!所以我才沒有想到會……”餘默將想出口的“禍從天降”四個字硬生生的壓了回去,淒然的笑著,“所以我活該!我自作自受!我怨不得你!”
周姨在一旁聽得淚花滿眼,伸手摟住餘默的肩膀。這依靠讓餘默心下溫暖,眼淚流的更是凶,爬在周姨的肩膀上哭的泣不成聲!
餘溪聽著餘默不大的聲音,聯合起過往種種,隻覺心思翻湧如驚濤拍岸、如同江水決堤,轟隆隆一片震天的巨響。
她怔怔的看著痛哭失聲的餘默,看著滿眼心疼的周姨,再回頭去看眼有不忍的趙姨,以目光尋問。
是……是她、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餘默她,她被穆淵給……
趙姨歎了口氣,點了點頭;“三娘已經是聖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