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先保密麼?”餘默在剛才已經想過了各種應對,不想騙沐湛,因為撒一個謊要用很多個謊去圓,在小事上沒有什麼關係,在這種大事上,就不行。
“好。”沐湛也不勉強餘默,點了一下頭。
兩人又說了一些貼心話,沐湛就匆匆的走了。
餘默送了他,看他騎馬走遠,在門中站了一會兒。
“夫人,還是回屋吧,外邊冷。”明回出現在餘默身邊,勸道。
“都夏天了,冷什麼呀!”餘默失笑,卻是沒有拒絕明回的好意,慢慢向回走著。
走在遊廊上的時候,餘默問明回:“荷花開了沒?”
“回夫人,未曾。”
餘默點點頭,卻還是轉到池塘那邊去看了。
荷葉田田,風一過,綠葉整片整片的搖。
餘默站在百折廊上,看到自己不遠外的一顆茶葉長的挺好,就想摘下來,一彎腰,就將明回嚇了一跳,慌聲叫:“夫人!”說著就去拉餘默的胳膊。
餘默看明回那“夫人一定會掉下去”“夫人掉下去了怎麼辦”的表情,無力的歎了一口氣,隻好站好道:“給我摘個葉子來玩。”
明回手一揚,甩了一條細線過去,繞住葉柄向上一撥,再伸手一接,就拿過了手裏,遞給了餘默:“這種危險的事情,以後不要做了。”他的語氣裏,有著一分的譴責和半分的寵溺。
餘默接過來,也不說話,手指頭一塊塊的掐著荷葉葉柄向著池子裏扔,慢慢的向著亭子裏走。
心情不好。
她一心情不好,就容易想的多。
要說幾個月前她沒有猜到,現在基本上已經猜得到了。明回對她的態度太好,太過緊張她,就像對著自己的家裏人一樣。
她拿雙手搓著荷葉葉柄轉著,八個月的身子,已經很重了,走路不向後仰一點撫著腰,人很容易重心不穩。餘默就算懷了孕,身體笨重,武功因為這幾個月閑下來專心練習卻是不退反進,根本就不擔心自己會出事,明回看到餘默半點都不看腳下,心卻提到了嗓子眼,戰戰兢兢的注意著她,好在她摔倒時快速撫住她。
等到了亭子裏坐下,餘默對明回道:“坐吧。”知道他會推辭,就解釋道:“我有事問你。”
明回就在餘默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你不姓明吧?”她望著明回問。
明回一愣,表情微變,轉瞬間有很多情緒都流露了出來。他先是意外,後又似歡喜,接著便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那種蕭瑟的、酸楚的、欣慰的、感慨的情緒一一而過,最後隻是眼角微紅的點頭:“等回了長安城,我會恢複自己的姓氏。”
“那你以前姓什麼?”
明回沉默了下來。他就說,三娘最近怎麼同意他隨侍了,原來竟然是已經猜到了。
“是姓萌嗎?”餘默問的平淡,話裏的信息卻極大。
她能感覺到,自己這一句話問完,明回身上的氣息激烈的翻湧著,她將目光轉過去,沒有看到他的手在袖外,應該是握緊了拳頭。
餘默心下有些難受,鼻子被堵的不通氣,眼睛溫潤起來。
她曾經請穆湦幫她查過外公家。
就算是流放十幾年,也應該有個記錄,流放到了哪一省哪一府哪一州,不是一句流放人就沒影兒了。她那時想著,就算能查到最初流放的地方,可這麼些年下來,要是有人員變動,可能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