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血漫暗湧(1 / 1)

大大方方往前湊了湊,犯得著故意小聲麼,誰能注意到我呀。

“哎?”突兀的,有人拍了無防備的我一記。

啊?我嚇的縮了下,做賊心虛的心驚。努力擠出諂媚的笑臉轉過去,所謂打人不打笑麵人嘛,他……他……他……我撲通一屁股坐地上了。

“姐姐……姐姐……陪驀兒玩嘛,嗚?”眼前成年的男子眼若秋水流煙波,長眉英挺似遠山,縷縷青絲垂於胸前,纖白的衫子有些泥土髒汙,黑白分明的眼直直望著我,燦如星辰,一身風liu。

這雙眼,哪裏見過?

他整張俊美天真的臉兒幾乎貼上我,嚇得躲了躲。

“漂亮姐姐……妹妹……”拉著我袖子胡亂叫著,好奇地蹲下身觀察我的褲子,時不時伸出小指戳了兩下,仰頭嘿嘿對我傻笑。

他,竟是個傻子。

搜索記憶就卡殼,戛然而止,我對弱者泛濫滿滿的同情心。“驀……驀兒?你的貼身隨從呢?”若能進入獵場的必然是有些家世背景的,怎會任他一人亂跑呢?

驀兒清澈的眉宇間,滿是蒼白與空洞,“驀兒不知,驀兒要姐姐陪……要妹妹陪……”說著,手腳並用地勾住我,活像隻流浪的小動物,可憐巴巴的。

這孩子是真傻假傻啊,跟寶玉似的對胭脂粉味尤其有興趣的樣子,在我白裘絨衣磨蹭不肯休,又好氣又好笑,安撫地拍拍比我高許多男子的頭,用盡所剩無幾的溫柔,齜牙笑道:“驀兒乖……告訴姐姐帶你來的人去哪了?”

倒好,都不願意開口了,悶悶靠在我肩膀,輕輕打起瞌睡來,蜷縮的樣子讓我不忍心推起,許久,他攥緊我的手,低喃,“不要走……”

幾聲匆促的馬蹄聲後,那片全部出行,已無人跡的地方有了聲息。

唯有我這邊近處視野清明,鬼祟黑衣身影盡數進眼底,包括他們攜帶的利刃,閃爍藍光,不消說,來人絕對是懷著某些目的的,也許是,刺殺?看了那許多電視劇,自然浮想聯翩,我倒也沒準備摻著混水,懶懶與“小白癡”驀兒倚在樹旁,灌木叢後,聽聞他的鼻息。

靜謐後,冗長的勒馬嘶叫踩亂了空氣。

不可逼視的單烙,一馬獨回,我眯起眼,這個自負男子,竟不帶一兵一卒陪伴。他微揚起嘴角,拋落刺在劍下的豹子。南風刮過,長發韌柔,潑墨一般,碎亂秀齊,如同碧波潭內水草蕩漾出的漣漪,依曳在空中,滋長著虛空,寂寥。他,是不是很冷?

扶下滿臉快樂的雲茴湘,淡淡轉身,背對了我。

轉身前,他睫毛低垂,我總覺得那樣子淚就要凋落。

為什麼,我可看得那麼清楚他眼底的東西……

那些刺殺的人,對象不會是他吧?我心驚,怎會如此恰巧正好單烙與雲茴湘兩人獨回?這難道是一個精心設的局麼?

來不及細想,隱在黑暗裏的恐怖已經伸出泛著藍光的利爪,以前懶散的我竟可以跑出那麼快的速度,還真是不可思議,不過,我忘記了,這個身子是杜顏的。

我就在杜顏尖叫破蒼穹的厲聲下、單烙吃驚後咆哮的憤怒下,用杜顏的身子毅然替他挨了那誶料不及的一刀,我聽到刀嘶拉入體的音色,疼痛溢出,哈,狗血的救了回美男,英雄救美啊,美是美,不過是美男。血腥氣味盤繞嘴邊,劇烈的咳嗽,一下一抽痛。

何時出現的大批侍衛已經將刺殺人等通通誅滅,有幾個似乎活捉後咬舌自盡了,我模糊的視線在空氣裏漂移,血色浸上眸子,一片紅,漫天紅雲。努力想笑笑,該出現的最後才出現這個定律永遠不會錯的。

烙雙眼如同破碎的星辰,抖落了所有不可接近的寒光。眼中似閃過飛逝不見的鋒芒,沉澱著滿滿當當的淚光。

烙,不哭。

迷離之際,我想起他曾兩次說,顏,不哭。

其實,他不知道,我害怕他再受傷害了。

而我,卻知道,單烙埋在我耳邊滾落的熱淚,燙了我的心,悄悄的,悄悄的,用最後力氣抱他,我想,這個懷抱一定很輕很輕,因為我,很疼很疼,我努力地說那天沒對他說的話,貫穿的傷口也漸漸麻木,勉強抽起我痞痞的笑,我說,“烙,這樣……抱著你能夠讓你不那麼冷嗎……”

初相識的驀兒以孩童的姿勢蹲在身邊嚶嚶哭泣,我最後昏迷前聽到有人殷殷切切地喊他,“驀西王爺……驀西王爺……”

到底是誰沒有深諳遊戲規則……

我太累了……

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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