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仰天咆哮的嘶吼之聲越來越近,漸漸的以至到了聲震屋瓦的地步,段缺穿窗而出上了香房屋頂,居高臨下放眼望去,隻見前方十餘裏的山間夾持處洪流般湧出滾滾凶獸。
這股洪流看著雖是狂暴躁亂,裏麵的層次卻是分明的很,先虎後豹,狼豺次之,殿後處隱約還能見到一些大熊黑乎乎的肥壯身影,按理來說除了豺狼之外,似這等的山中凶獸天性是最不喜歡合群的,且老虎也未必便不吃豺狼,但看它們現在的結流狂奔卻是相安無事,看似混亂的表象下自有井然的秩序,所有這些凶獸皆是注目前方絕不回顧,恰似被在籠子裏關了太久憋的癲瘋了,向前,向前,隻是向前!
凶獸們一路狂奔而來,跑發了性子後連連吼叫不已,這許多凶獸的吼叫混做一處,聲震四野的同時也掀起了一股戾氣狂潮,即便是隔的仍有七八裏遠近,依舊朝著段缺撲麵而來。
從小就聽人說大蟲的凶猛,可惜一直無緣一見,此前十幾年一隻都見不著,這回可好,要麼不見要麼見就是一群,眼前這場麵讓他頭皮子發麻的同時,也感覺到波瀾壯闊般的震撼。
自近月之前修為邁進貫四望五層級之後,段缺在道術的運用上亦隨之水漲船高,袖裏乾坤的空間更大,盛裝更多;縮地成寸也由一步二裏地突破到了五裏遠近,靈波盾則是更厚實,且施展出來後持續時間也更長。
除此之外,他還新學會了一門內視的道術,此術雖然沒有外在的實際功效,但一旦施展,體內經脈及五行髒器頓時清清楚楚,相較於其它三門道術,其對修煉的輔助作用更大。
有道術在身,段缺在最初的一陣頭皮子發炸之後也就心神寧定,此時隻是長身立於屋頂,好奇的看著眼前這難得一見,堪稱壯觀的景象。
凶獸洪流越來越近,雜裹著腥臊的血腥戾氣也濃烈到聞之欲嘔的地步,正在段缺受不得這氣息準備避開時,豔陽高照下的林泉觀突然顯出一圈深碧光幕,隨後的一切便像蒼狐之夜一樣,金色雲紋符號跳動不已,待其落定之時,整個林泉觀已被淡金陣法團團護住,陣法一起,強烈的腥臊暴烈戾氣亦隨之滌蕩一空。
就在這時,凶獸洪流也已踏足平穀,遠遠的看著屋頂上的段缺,眾凶獸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衝著他齜牙咧嘴一通狂吼,有一隻斑斕大蟲因過於興奮沒控製好狂奔中的衝勢,身子方一貼上護觀大陣立時就燒焦了半邊身子的皮肉倒地而死。
有了這麼個先例在,其它那些凶獸雖是對著段缺吼叫不已,眼神中的凶意恨不能將其撕成碎片,卻也再無一隻敢靠近前來,況且它們便是靠的上來也上不得房頂。在陣法消除了刺鼻的腥臊氣息後,房下這等火爆的場麵更是讓段缺看的過癮,一會兒的功夫把別人一輩子也見不著的凶獸都給看完了,即便最開始的時候受一點小驚嚇也值當了。
眼見拿段缺沒有辦法,凶獸洪流幾無什麼停頓,吼叫著複又滾滾向前,來得快去得也快,沒過多久便跑的見不著蹤影。
段缺將要下屋頂時,隱隱又見到西邊遠處似有幾個黑影兒正向這邊而來,但因隔得太遠,加之有林木山石的阻擋所以看不大清楚黑影的底細,等了一會兒想待其走近看的更清楚些時,那幾個黑影卻是猛然停住了,隨後更是向來路退了回去。
段缺見狀也便不在屋頂上停留,下屋頂回了香房,這時護觀陣法也早已自收的看不出半點痕跡。
因是外邊的情形瞅著不大對,段缺也就沒再出觀,安心於香房內苦修。
當晚約莫著將要到二更時分時,正在做今日最後一遍功課的段缺猛然被一陣異聲驚醒,起身出房看去時,卻是觀宇後門處的護觀法陣此前不知何時竟被啟動,現在正慢慢收複。
是什麼激發了法陣?段缺近前察看,觀門裏邊倒是沒什麼異常,推門出去後才見著後門外不遠處,也即法陣邊緣處有一些散亂的腳印。
段缺看到這幾個明顯是屬於走獸的腳印後放下心來,轉身回了香房。
此後一些時日不時可見有許多野獸在林泉觀外來來去去,因這些野獸現在並不能對他構成威脅,加之又********要衝關,是以段缺雖也對這種情形感覺詫異,卻也沒有太過留心。
不知不覺,時間又過了七八日,這一晚恰是月末,又值晦夜,天空之中無星無月,暗黑一片。
段缺在香房中做完功課正待休息時,門外觀門處突然傳來“蓬”的一聲巨響,響聲之大就連香房的屋梁也簌簌的震下了一些積塵。
搶步到門口向外看去,暗夜之下太過黑沉,段缺第一眼便隻看到不翼而飛的觀門處站著幾個影影綽綽的黑影,這幾個黑影莫不身材高大壯碩,尤其是當先的那個,頭頂處竟然碰上了甚高的觀門頂部,身形頎長的段缺要跟他比起來,至多也就剛過腰際。
這巨靈神般的高大壯影邊往裏走,手裏還掄動著一隻大鐵椎,單這鐵椎的重量便不下二百斤,但掂在壯影手中卻是輕若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