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信我,便來!(1 / 2)

就在墨印脫離熔岩虛空漂浮時,段缺便已在炭林中快步向墨印下方跑去。

深藏於岩漿地火之中,在毫無靈力的死地亦能虛空高懸,其一現世便如名劍破匣,光華盛放;威能之所及更使乾坤倒轉、夜放晝光,在段缺的印象中,這方墨印破空而出的場麵實是樁樁件件都符合了道書中對天材地寶現世的經典描繪。

而道書中的天材地寶素來不唯上,不唯力,不唯勢,隻認有緣,當此之時,在這毫無生機的死穀之中,還有人比他更有緣嗎?

天賜不受,反遭其咎!段缺心中閃動著這個念頭,無法施展道術之下隻能奮力的跑著,就在他剛剛跑到炭林邊緣的時候,驀見高空之上一團黑影帶著強烈的勁風居高臨下直向空中光華漸斂的墨印抓去。

一隻雄壯的禿鷹!

禿鷹利劍般的雙爪穩穩抓住墨印,然二者甫一接觸,剛健淩厲而來的禿鷹卻如遭電擊,翅膀都不及收便一頭栽入下方熔岩湖中,毛發皮骨瞬間化為烏有。

段缺猛的在炭林最邊緣處的那棵大樹後停住了腳步。

第一隻禿鷹墮入熔岩湖後,第二隻禿鷹複又直飛而下,彼時天幕光華皆已斂盡,暗夜高空中不見一點星月,段缺亦看不清這禿鷹是從何方而來。

甫觸,立墜,第二隻禿鷹的遭遇與第一隻毫無差別。

隨後便是第三隻,第四隻,一隻隻禿鷹對前車之鑒視若無睹,前仆後繼而來,藏身於炭林邊緣,段缺慶幸自己沒落得這些禿鷹同樣下場之餘,亦對眾禿鷹自戕式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

喜生惡死乃是世間萬千生靈之本性,這些禿鷹何以如此,難倒它們是被人控製?若真是這般,能將這等猛禽控製到生死不避的地步,控製之人又當是何等手段?

直到第九隻禿鷹接續撲擊而下,連環墜鷹的場麵才告結束,雙爪緊緊攥住虛空中緩慢下墜的墨印,第九隻禿鷹悄然高飆而起。

這時段缺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似禿鷹這等猛禽在捕食及遇險時最好清唳,但這隻禿鷹並此前墜下的八隻卻無一發出半點聲響,殊不正常。

腦中的念頭剛轉到這裏,剛剛飆飛而起的禿鷹又已憑空而墜,因其起勢更高,是以墜下之後竟不曾落進熔岩湖中,堪堪掉在了湖邊三五步處。

這鷹在下墜時就已死了,而它那雙利爪中攥住的墨印亦已不翼而飛。

看了看暗黑的天幕,段缺將身子在樹後藏的更緊,就連呼吸也緊緊的屏住了。

他剛把身子藏好,已有一道黑影如紙鳶般滑下。

這個身姿如鳥的瘦高來者,黑發黑衣黑鞋,全身俱是暗黑,就連臉上也都蒙著一方黑巾,許是因為太過倉促來不及準備的緣故,他那覆麵的黑巾明顯是從衣襟上撕下的。

黑身人一腳將墜鷹踢進熔岩湖中後,張開寬大如翅的袖子迅即滑進熔岩湖另一側的炭林,其從出現到消失總計不過十數息的時間,誠可謂快若閃電。

天色黑暗,停留的時間太短,加之黑衣人複又蒙著麵孔,段缺看不清他的長相,唯一記住的便是黑衣人消失之前最後一次回望熔岩湖的眼神。

冷幽、狂熱、威權……段缺從不曾想到一個人的眼神竟然能蘊含這麼多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心思,是以雖是短短一瞥卻已深刻於心,再難忘記。

就是在這時,他亦猛然發現身體周圍竟然開始感受到天然靈力的波動,盆地內靈力的禁障居然就此打破。

好霸道的墨印,深藏百千丈熔岩之下尤能使這數百畝方圓的盆地靈力禁斷,這東西就是拿到手又能起什麼作用?

墨印出世鬧出這麼大動靜,此處已是不可久留的是非之地,段缺剛動了心思要走時,適才黑衣人消失之處突然又出現了一個紅色身影。

這紅衣女子身量亦高,幾乎是她剛一出現,段缺的眼神便被吸引在了她肩後背著的那柄長劍上。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柄巨劍,僅是其肩頭露出的劍匣就幾乎有紅衣女子半個身子的寬窄,以此推斷劍身的寬度最少也有一掌,是正常劍器的三倍有餘。

除了形製巨大之外,這柄劍赫然呈現的全是一片淋淋漓漓的血色。

要殺多少人,染多少血才夠將這巨劍浸潤成這般顏色?如此年輕的紅衣女子又怎會積下這般深重的殺戮?

紅衣女子出現之後便圍著熔岩湖搜尋起來,動作雖快卻是細致入微,隱身樹後斂住呼吸並控製住體內所有靈力波動的段缺靜靜看著她的舉動,不動亦不走。

堪堪搜尋到一半時,其身後不遠處驀然又起了一道風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