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的時間很長,一直到天色將黑,天際已可見到點點繁星之時,方才結束,便就是借著天幕繁星做引,段缺又給女子講述了在人間世中流傳甚廣的牛郎織女故事。
故事講完,天色亦已黑定,段缺不再停留,告辭回房而去。
女子卻不曾就走,坐在溪邊竹凳上靜靜的看著熠熠銀河兩側的牽牛織女星,便在這時,旁邊草叢中跑出一隻純白的狐狸依偎在了她的腳邊,“聽他說的活靈活現,那裏會真有這樣的事情,那織女可是玉帝的七公主,就算真下了界也不會看上一個放牛郎”,說到這裏,狐狸搖頭晃腦了幾下,“不過,這個故事倒是真好聽,可惜就是結局不好”。
狐狸口中說出的“公主”兩字觸動了女子的心懷,不過她卻沒表露出來,“他已說過姑妄聽之,三心你又何必執信”。
“以前沒看出來,這小道士不僅吹的一管好蕭,還真是會說話。不過這趟也不算白走,終究還是有收獲”。
聞言,玉蝶低聲笑道:“這回你怎麼不稱他小賊道了”。
“此一時彼一時”,狐狸嘰嘰的跟著笑了幾聲,“實是被林泉觀那前五個道士壞了心情,今天才算徹底看明白,這小道士比他們強了十倍百倍不止,在這大荒裏便是遇到同族姐妹,張口閉口說的也都是煉丹修行,即便偶爾能說到人間世,也是除了衣裳就是脂粉,早聽的膩煩了。那像這小道士說的話兒又新鮮,言辭又好聽,尤其是他念的那些詩句,好聽過後越想越想不到盡頭,我在旁邊聽了這麼長時候竟是沒一點厭煩,倒是他這走了,卻又還想再聽”。
“人間世也自有人間世的好處,未必就全是濁穢”。
“咦,公主你這一會兒的笑容倒比平常一個月的都多”,三心端的是愛憎分明,現在既對段缺有了好印象,一誇起來竟是止不住了,“還有這小道士的容貌風儀,在大荒之中也極是難見,雖然化形出好模樣的不少,但大多都如鐵圈嶺的那個蠻牛,分明是個纖細雅致的人身,偏偏張口閉口就是老牛如何,聲音大的五裏外都能聽的清清楚楚,眉眼間哪兒能見到半分小道士的明秀風雅?”。
“你這話若是傳出去,便是八大山巡麵子上也該掛不住了”,雖然口中如此說著,玉蝶臉上卻依舊是笑模樣。
“欲修仙先修人,若按小道士所說,要修人就得懂情,公主你說那‘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然這般了不得”。
“你沒聽他說,剪不斷,理還亂,說不清,道不明”,言至此處,玉蝶臉上複又浮現出常見的自負神色,“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麼,改日試試便知,莫非它還真能比修煉更難”。
“極是!以公主的聰慧,這又算得了什麼”,白狐擺了擺身子,“終究還是人太笨罷了”。
兩人正說到這裏,驀見青天之上又飛下一雕來,這雕世所罕見,竟是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