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界道門與大荒妖族之間的戰爭仍在繼續,雖然桃花塢裏沒有任何人能搞明白為什麼天方現世就會引起三界不寧,但他們卻實實在在承受著天方現世帶來的後果。
道門及大荒妖族並無意要來侵犯小小的桃花塢,至少現在是如此。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雙方大戰的規模太大,距離戰場太近的桃花塢自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震蕩的餘波、不時從戰場中偏離到此的道士以及獸妖,甚或還有那些藏不住走不了,急切想進入護山大陣避難的散修……這些都給桃花塢造成了強烈的衝擊。
師長們為守護大陣應對衝擊在外麵忙碌不堪,年輕道修們也是憂心忡忡。氣氛緊張的桃花塢中,段缺可算是唯一不受影響的人了。
這幾天他不止一次慶幸這一趟實在來的值,雖然其間曾遭遇危險,但跟眼前從陶清處獲得的收獲比起來,那些危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陶東山特意指派的陶清果然不讓人失望。
段缺此前雖已修道四年,但對道修知識了解的既少且不係統,可以說一直是在懵懂的狀態下摸索前行,直到現在才經由陶清把這一課補齊。
比如正是經由陶清的介紹他才知道,類似於桃花塢、三陽堡及涵虛穀這樣的道修界其實是夾在人間道門與大荒之間的緩衝第三方。人間世中道門每隔十年才選一次弟子,且隻選靈根資質最好者。在這樣的背景下,許多資質稍差,又或者錯過時間的人便躲進了分界線中自行修道,長而久之,就形成了人間世不管、大荒不靠的道修界。
未入道門而私自修道,這在人間世是違背朝廷及大道正禁令的重罪;人類的身份又注定了不會被大荒接納,好在人間界與大荒之間劃定有一條長達數萬裏,寬不過百餘裏的緩衝地帶,緩衝地帶裏雙方皆不得進入,這就給逃亡道修們提供了生存之地。
正是看重緩衝作用,是以多年來道門及大荒皆默許了道修界的存在。經過多年的發展,道修界如今的實力已不容小覷,其主要以家族為單位,結構鬆散的統一在總部設置於星辰海的天機盟旗幟下。
這是道修界的基本形勢,除此之外,從靈修功法到道術,再到鼎火外丹以及靈藥的分層分級,段缺皆從陶清這裏得到了係統的補習。
一連兩天幾乎是足不出戶,陶清說,段缺記,了解的越多,他就越慶幸,這一趟真是來得值了,這些信息將對他今後的修煉進程提供不可估量的幫助。
段缺的收獲堪稱巨大,但陶清卻是鬱悶的很,解說到後來,他終於忍不住的出口問道:“敢問段道友年紀幾何?道修了多長時候,修為到了幾重?”。
兩天的相處下來,因陶清解說的細致,大有收獲的段缺對其也不像剛見麵時那麼冷漠,聞言隨口答道:“十六,修道四年,剛過靈修五重”。
“什麼?”,陶清雙眼暴突,嘴邊的肌肉更是在不斷的微微抽搐。
修道四年,還剛過靈修五重!段缺越是說的隨意,陶清聽的越想吐血。蒼天無眼,人比人真能氣死人。在道修上他花費的功夫不可謂不多,日夜苦修不算,平日裏但凡聽到任何一點有關道修的消息後千方百計的也要打探出來,費盡心思的嚐試,饒是如此,三十年來依舊無法突破靈修四重,除了老供奉賜予的兩件定製好的靈器外,他竟是連道術都用不了。
但眼前這個段缺,連道修界人盡皆知的最基本常識都不知道,偏偏修為上卻狂飆千裏,短短四年便以十六歲的年紀突破了靈修五重。就這聽他的口氣還不滿足,看看他再想想自己,不僅是吐血,陶清連自掛東南枝的心思都有。
“怎麼了?”,看著段缺疑惑不解的表情,陶清就覺一股悶氣從心底逆衝而上,“沒……沒怎麼”。
就此陶清再沒心思說後麵的事情,匆匆告退回房之後弄了兩壇子老酒直吃到半夜,借著酒勁將道修三十年的心酸化作行行濁淚流出之後,這才勉強睡去。
也正是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一直到第三天中午,陶清才將道修的基本知識解說完,段缺也對自己當下最為欠缺的東西也有了底兒。
他現在需要的東西太多了,除了功法一旦選定在靈修階段就不能再變之外,丹方、道術書、靈器材料、藥書……舉凡一般道修們必備的東西他幾乎是無一不缺。
但這個問題卻不是當下就能解決的,桃花塢局勢如此,正常的交易渠道已被徹底打亂,更重要的是即便當下能搜羅到這些東西他也無力購換,盡管他的袖裏乾坤中藏有一包裹靈藥,現在卻不能拿出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