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鍾一響,段缺轉身到窗邊推開窗戶。
群山之巔的顯聖上觀白雲繚繞,護山法陣開啟時,白雲片片之中便散發出道道金光,此刻,護山大陣生發出的金光護罩正被四樣異色純光壓的岌岌可危,碎裂隻在一線之間。
五色純光鬥法於顯聖上觀,斑斕五彩倒影於青天白雲之間,絢爛無比。
響鍾的時間距離現在也不過數息功夫,來人就將堂堂一省主觀的護山大陣打壓成這個樣子,不僅膽子夠大,實力更是強悍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想起妙相此前的話語,難倒來的真是那白衣女子?公主?她是什麼公主?居然能調用如此強悍的力量。
距離段缺暗室不遠處的一間香房中,數個道人簇擁著玄寧老道在看著同樣的景象。
“隻看這四色妖光,煉聖老祖座下八大妖王竟是來了四人,花玉蝶這個公主倒是名實相符”。
玄寧聞言沒有開口,說話的是另一位大執事,“妙中師兄,她這公主可比不得人間界皇宮裏那些位,公主一大堆,聽著雖是顯赫,卻沒半點實權。煉聖老妖與花蕊夫人隻此一女,嬌慣的很,自然是要雨得雨要風得風,她若出麵相請,八大妖王也不能不給麵子”。
“說這許多閑話作甚”,玄寧一開口,香房之中頓時寂靜無聲,“妙中你這便出去,就說本觀去了真一觀會議,將段缺與了他們就是”。
“觀主……是不是再等等,雖則這人就是要交給他們的,但其剛來就交人,一則於本觀麵上不好看,再則也怕他們因此心生疑慮”。
“爾等有所不知,四大妖王聯袂而出,就是提點江南道門的真一觀也能闖闖了,咱們一省主觀並不在其眼中”,言至此處,玄寧淺淺一笑,“爾等真以為本觀的護山法陣能擋得住四大妖王!他們此來也是留著餘地的,去吧,否則真要弄巧成拙了”。
“是”,妙中應聲欲去時,複又想起一事,“若是他們連靜成兩人一並要了又當如何?”。
“這兩人不能給,若是他們逼的太緊,你隻說本觀返回後自當將二人逐出道門,介時他二人之事便與道門無關,但在此之前若想從顯聖觀中直接帶人,絕無可能!”。
“這……”,見妙中仍在遲疑,玄寧擺了擺手,“靜成兩人本觀另有他用。停戰協定剛過,四妖王此來隻為要人,不為大戰。若事事都遂了他們的心願,還真要讓人心生疑惑了,去吧!”。
………………
目睹顯聖觀上空的絢爛五彩消失,段缺便從窗前回了胡凳安坐,身子雖靜,心中卻是靜不下來。
以這樣的身份重回大荒,前路茫茫,等待著他的將是什麼,他又會走向何處?
坐不多久,房門再次打開,進來了兩個年輕些的杏黃道人,“走!”。
知道事情內幕的人絕少,這兩個年輕道人顯然不在其中,故而他二人對於段缺這個階下囚竟被大荒妖族以威逼的手段要去很是不忿,不長的路上不間斷的冷言冷語刺激。
段缺對此隻做未聞,眼中更是看都不看這二人一眼,就好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兩個年青道人原本是想刺激段缺,結果真正受刺激的反而是自己。
走過細麻石鋪就的回廊來到觀門前時,段缺首先看到的便是那隻碩大無匹的純白顏色大鵬,以及站在大鵬背輿上的白衣女子。
見到段缺出來,複又見他並無傷痕模樣時,玉蝶終於放下心來,展顏粲然一笑。
頭頂白雲朵朵,腳下大鵬雄峻,山風拂動,裙裾飄飄,玉蝶的粲然一笑如風拂寒冬後百花盛放,給靜素安淡了不知多少年的顯聖上觀平添三分生機與顏色。
押送段缺而來的兩個年輕道人隻覺心中一跳,忙低下了頭,隻是心中對段缺的不忿愈發濃重。
段缺現在也很不好受,他方一走出觀門,四道冰錐似的目光便突如其來,銳利如箭,威壓如山。
體內靈力迅即如脫韁的野馬跳躍激蕩。
數息時間之後,眼見這四道目光仍不曾收回,段缺猛然抬頭迎了上去。
不挑釁也絕不畏懼倉惶,穩如老鬆、堅如磐石,
大鵬兩側天空中漂浮著虛空而立的三男一女,居高臨下,段缺與他們比起來就如螻蟻般渺小而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