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章 應運之人(1 / 2)

“白石,你去把地火和煉室整理一下”,鬆雲老人擺擺手,肖白石隻能滿臉疑惑的去了。

師傅有什麼事情竟然不能交代給他這個弟子,反倒要托付給一個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而且聽都不許自己聽?還有,師傅是怎麼知道這人生辰時日的?

肖白石走了之後,鬆雲老人屈指一畫在兩人身周布下一道厚厚的遮斷壁障。

做完這一切防護之後,老人山澗流泉般的聲音才又響起,“明日開始為你煉器,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丹器可成,我要你在第五十四日子時趕到山南行省省城驛館,等你到時那裏必然住有一個名為呼延奇的鎮帥,他會跟你說一件事,你答應了他就是”。

即便段缺十二歲道修不太關心世務,也知道鎮帥在人間世中是個了不得的官職,滿大盛朝隻有四個鎮帥,分設於東南西北四方邊境,上馬管軍,下馬管民,天下最為精銳的邊軍盡在其掌握之中,實是裂土封疆的重鎮諸侯。但凡跟他們扯上關係的就不會是小事,鬆雲老人怎會有如此古怪的要求?

再者,山南行省並不是鎮帥們的駐地,斷不會有一個鎮帥會離了自己的轄境在此一住五十多日,如此說來,鬆雲老人又怎麼知道五十四天後的子時,那名為呼延奇的鎮帥就一定會到山南行省,且必然下榻山南行省驛館?

越想疑惑越多,激動散去,段缺心中多的是凜惕,“尊徒肖白石道友修為並不比我差多少,經曆世事的經驗更是百倍千倍勝之,既然事涉人間界,仙師怎麼不交給他辦?”。

“若論修為,比你強十倍數十倍的人老夫也能找到。但此事非你不可”,老人搖搖頭示意段缺不必再說,“此事應與不應盡在一念之間,無人逼你”。

不應就不給煉器,這不是逼是什麼。聞言,段缺心中腹誹不已,“在下修為有限,若是那呼延奇提出的是我力所不及之事,仙師需怪不得我爽約”。

“好”,鬆雲老人答應的爽快,段缺即便心中仍是疑惑重重,也暫時放下心來。

此後就是立下誓約,段缺遵照老人的提點做完一大串繁複的動作後出言為誓,誓詞說完,鬆雲老人更在他指間刺血為記。

立誓的過程完成之後,鬆雲老人徹底放下心來,他那籲氣時的如釋重負真有說不出的輕鬆。

便在這時,肖白石從地火煉室中走出,言說一切準備就緒。

“今晚你二人且好生歇息,明日一早破曉陽動之時開始煉器,段小友這些日子可在穀中擇地暫居,丹器將成之時自有用你之處。白石你來幫我煉器,順便也好生學習一番靈官門下天鍛之法”。

老人最後的這句話在段缺聽來隻是平常的師徒傳授,肖白石卻是如遭雷擊,臉色一時變的極其可怕。

不等他說什麼,鬆雲老人又已上了山頂,恰如段缺進穀時所見的那般臥於懸鬆之上虛看著天際無窮遠處的茫茫黑暗。

肖白石緊隨其後。

“師傅……”,肖白石跪倒於懸鬆樹下,因心情太過激蕩,竟是口不能言。

“自十年前用過天心窺鏡之法後,為師便一直等著鏡滿之日,如今兵解之期將至,正是解脫沉淪苦海之時,人之生死便如草木榮枯,乃是自然興替之理,又何需傷悲。癡兒,枉你身為道修,快莫要做那小兒女之態反惹我心酸”。

隱世傳承的靈官門最擅煉器及卜算之法,煉器以天鍛為高,但這門術法卻隻能是老一代壽元將盡時才能傳承弟子,並世之中絕無兩個都會天鍛之法的人共存。所以肖白石才會如此失態。

靈官門卜算之法以天心窺鏡最高,此法上窺天機,付出的代價卻是折損人壽,一旦施用便隻剩十年壽數,十年間心鏡漸滿漸圓,施法人所能看到的未來變化也會越來越多,待十年整日屆滿,心鏡徹底生成之時也就是施法人大限之期。

除了折損人壽之外,天心窺鏡還是一門極盡痛苦的法門,心鏡的成長圓滿需要耗費無盡量的精氣元神,這一過程帶來的痛苦不啻於撕心裂肺,十年心鏡便是十年酷刑,若從這一點來說,鏡成之日的兵解還真是大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