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閱女無數。在尼泊爾的孤身四年,他過的幾乎是苦行僧的生活。他跟林楠茵感情一般,談不上為誰守身如玉。但是他就是不想。
臨回來的那天,馮微微又出新花招:“我在網上看到一些圖片,樣子很漂亮,國內沒有賣,你能幫我帶嗎?”
他哪裏能說不。他著急趕飛機,匆匆趕到商場,看著手機裏馮微微發來的圖片,麵紅耳赤。
本來他想明天去上班的時候早點去放到她辦公室裏,避免二人交接物品時的尷尬。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被林楠茵人贓俱獲。看林楠茵的意思,這東西要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還沒想好怎麼辦,第二天就來了。一整天,遇到的每個人都在跟他說恭喜。外地藩王進京,他升職了。
跟總經理開完會,仍然是他頂頭上司的馮微微跟他並肩出來。馮微微穿了一身Prada的黑色套裝,身體曲線畢露。走到沒人的地方,她有意無意地笑:“小呂,我讓你幫我帶的東西呢?”
呂方叢口幹舌燥,不得不一副行色匆匆模樣對她撒謊:“忘在家裏了,改天帶給你。”
馮微微一笑,並不戀戰,轉身走了。
呂方叢直在內心罵自己。為什麼不能老實告訴她真相?雖然四年沒直接在她手底下做事,他還是怵她。
2
當天晚上有慶功宴。馮微微替他辦的。在內部聊天群裏,馮微微一副知心大姐的形象,頗為大度地說:“今天我請客,大家晚上都帶上家屬,誰都不能缺啊。”
思來想去,呂方叢沒帶。
林楠茵下班早。回到家,買菜做飯,還特地買了一束紅玫瑰放到床單上。昨天晚上二人對峙,後來不了了之。她因為早先太興奮,連著幾天沒有睡好覺,所以一沾床就睡著了,都不知道他是幾點睡的。今天晚上將功補過,她想好好營造一番氣氛。
菜做好,蠟燭點上,紅酒開啟。她一個人托腮靜坐,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應該給呂方叢打個電話。天色已經黑了,剛十月份,七點鍾,平時他在尼泊爾,必定還在加班。
電話打過去,好一會兒才有人接。彼端嘈雜,呂方叢總是問:“什麼?什麼?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吃飯。”
呂方叢哦了一聲:“我今晚不回來吃了,公司有飯局。”
不回來很正常,IT行業以加班為己任,恨不得天天住在公司。她習慣了他不在家,本來都無所謂,可是她氣他已經回到國內,卻還沒有記性,不知道在不回家的時候應該打個電話回來。她也氣他語氣裏的理所當然。
掛了電話,她一口氣把所有蠟燭都吹滅。四周霎時暗了下來,她能聽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氣什麼呢?她不無自嘲地想,他隻是娶了你當老婆,不是娶了一個上司。他才沒必要事事都向她彙報。相反的,在他們這一段感情裏,畏首畏尾的應該是她才對。
沒胃口吃飯,飯菜蓋好保鮮膜放進冰箱,明天接著吃。連澡都懶得洗,她走進臥室躺下,卻哎喲一聲又蹦起來。她躺到玫瑰上,被刺紮了。
3
呂方叢回到家時,時鍾已經敲過十二點了。房東留下來的老式自鳴鍾問題不少,十二點隻敲一下。呂方叢喝得醉醺醺的,燈都沒開,一路摸到廚房,打開水龍頭咕咚咕咚喝了不少水。一轉身,不小心碰到鍋,鍋把掃到旁邊的洗菜盆,盆帶著裏麵的碗,稀裏嘩啦一起掉到了地上,在寂靜的深夜製造出了巨大的破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