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小便和籍桑認識,甚至一起長大,可是他的府邸卻是第一次來,不知怎麼,竟有些緊張和發涼,直到走到一處花圃,木槿花肆意張揚的美麗刺痛了她的眼睛,靈絮隻覺得心頭都停止了,甚至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那叢鮮豔奪目所關乎的是什麼,她再清楚不過,曾經的美好歲月裏,那個人說過,將來他們住的地方,一定要有木槿盛開,花開四季
‘阿福,這些木槿’靈絮指著那叢花圃,眼中一片水霧
‘這些是王爺栽種的,也是他親自打理的,這些木槿,王爺很是喜歡’
‘是嗎’靈絮快速閉上了眼睛,將頭轉向一邊,心中的波濤洶湧讓她痛苦,耳邊響起那段過往的聲音‘以後我們住的地方周圍一定要種滿木槿,我會親自打理,你說好不好,槿兒’
他的話、微笑的神情都曆曆在目。
不是說已經是過去,那些年少不懂事的諾言早已忘記了嗎,那這些木槿算什麼
阿福將她帶到一件廂房裏,房中的桌上全是她愛吃的菜,清亮如水的眼眸裏,映出那個麵容朗月的少年,少年看著她,許久未有的溫潤笑顏展露在她眼中,比起那一日見麵,今時靈絮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卻還是對他笑著,走到桌前坐下,兩人相隔一張桌子,靈絮卻覺得許久沒有這樣近的呆在一起過竟有些生疏
籍桑為她斟了一杯茶‘我還以為阿福會把你打暈了才會來的’
靈絮接過茶,幹幹的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出來’
‘猜的’輕描淡寫的兩個字,靈絮卻笑了出來
‘不愧是都衛王啊’說完拿筷子夾了一個糖酥丸子在口中‘真好吃’籍桑看著她,笑著說‘那多吃
點’
那多吃點,他的話像以往那樣溫柔,隱約間她覺得好不真實一頓飯,籍桑幾乎沒有動過,而靈絮卻一個人吃的津津有味,好像是回到從前,每次吃飯她總是吃很多,直到吃到最後,籍桑都一直看著她笑,說她是小豬,靈絮突然想起這些,嘴裏塞滿了東西,無論如何都咽不下了,雙頰憋得通紅,鼓著腮幫子,模樣難看極了。
籍桑將瓷碗推到她麵前示意她吐出來,靈絮卻飛快的跑向門外,他看著她在門外低著頭,雙肩不停地抽動著,覺得那小小的身子竟是那樣遙遠。
她再回來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淡淡的笑,看著這一切,他亦麵不改色的一直看著她,看著她的在衣衫上多出來的幾圈水痕,他眼裏一下閃過的一絲憂傷,淡淡的甚至不著痕跡,握著杯子的指尖上幾近發白,可靈絮總覺得自己是看錯了。
她坐回她的位子上,好久後,她才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吃多了,有些不舒服’
‘那就喝點水吧’籍桑眼中眼裏的情緒,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能看懂一點,一會兒又覺得看不明白她喊他‘四哥哥’
‘嗯’他對上她的目光,這是這兩年來,他第一次敢看她的眼睛,就如她父親走的那晚,他看著她的神情一樣,那時他那樣堅定的對她說要帶她離開這裏,到天涯海角去尋找他們的天地,讓所有人都找不到,可是沒過幾天,那些迎著風說出來的誓言,最終還是像風一樣的飛走了
兩人又沉默了許久,靈絮才輕聲的說‘不知道無錫的木槿花開了沒有’
籍桑像是受了震撼一樣的背脊一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頭淡笑著說‘應該已經開了吧’
靈絮喝了口茶,從桌上站了起來,微笑著說‘聽說王妃懷孕了,四哥哥,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