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無所戀
第32章 生無所戀
曾楚南幾乎一夜無眠,悲傷如影隨形,和黑夜一起籠罩著他,任他如何逃都逃不掉。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因金慧蘭的病情悲傷到如此地步,雖和金慧蘭要好,但他父母早逝,也是看過生離死別的人,知道世事的無常,按理說不會悲傷到失控,但也他無法自控,他忽然覺得人生毫無意義,一切都隨時會失去,任他如何努力都抓不住。
曾楚南陷入一種低落的狀態之中,這種低落的情緒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金慧蘭的病情,也來自於木清蘿,來自於代露,來自於他自己。
在鬥四少、打長河的那些日子,麵對的困難並不少,但他雄心萬丈,無視荊棘困阻,最後終於笑傲於全州江湖。回到彎山村,再次鬥地痞鬥官僚,幾番運籌,搞定那些陰力,讓彎山村有了一個美好的明天。當這一切勝利的喜悅褪盡,接著麵對的卻是木清蘿的無視,金慧蘭患了不治之症的事實,就像他努力帶著病體爬上了雲盤山頂,看盡風光無限後,卻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何去何從。
以前麵對的都是強勁的對手,但隻要是對手,都是可以找到破綻的,但是這一次他麵對的卻是自己的迷失和沉淪,他像一個一路狂奔的選手,終於搶在眾人之前跑到了終點線,捧起了獎杯後,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不過是自己一個人的狂歡。
麵對自己總是艱難的。看清自己和拯救自己的難度,遠遠超過了看清別人和拯救別人的難度,曾楚南有讀心之術,卻無法讀自己的心,他放縱自己進入一種悲觀的虛無心境,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他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這種心境常人很難理解,大多數人會視為無病呻呤裝神弄鬼,隻有曾楚南這樣經曆大起大落的人,才會陷入這種可怕的狀態,大多數人朝九晚五地上班下班,為生活所累,哪還有閑心去思考活著的意義的事,能買車買房結婚生子便是整個人生的全部意義和目標,自然不會陷入虛無。
在開車去醫院的途中,陽光明媚,全州的街道還是那樣喧鬧,曾楚南麵對這熱鬧的街景,忍不住還是悲從中來,他感覺這一切繁華喧鬧都是假的,最終他還是會失去所有,還是會一個人麵對永恒的孤獨。
“曾先生你好,你是來看金小姐的吧?金小姐一大早就不見了,我們怎麼也找不到她,我們還以為她是去找你了呢。”護士說。
“什麼?慧蘭不見了?你們是怎麼看人的?怎麼能讓他不見了呢?混蛋!”曾楚南大叫道。
“曾先生,我們這裏又不是精神病院,隻要不是重症病人,在我們這裏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我們是有責任,可是我們……”
“別說了!我不想聽你們這些鬼話!”曾楚南喝道。
護士不敢說話,隻是愣愣地看著曾楚南。
曾楚南來到金慧蘭所在的病房,看到床上的被子和衣物都整理得非常整齊,曾楚南拿開枕頭,下麵果然有一張紙,上麵是金慧蘭纖秀的筆跡:
楚南,我走了,去一個遙遠的地方,所有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我不想在這充滿消毒藥水味道的病房裏走完我最後的人生,嗬嗬,我大小也是個明星,我可不想讓自己死的時候那麼狼狽,我想有尊嚴地死去,所以我要走了,你不要找我,你也找不到我的,楚南,我一直有一種錯覺,你要麼就是我前世的情人,要麼就是我弟弟,我對你有天生的親切感,你總能給我一種溫暖的感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難過,不必為我傷悲,時間會衝淡一切。你要好好地對木小姐,她是唯一能讓你幸福的人,咱們的緣份盡了,忘了所有的事吧,好弟弟,祝你幸福,慧蘭。
“啊……”
曾楚南仰天長嘯,嗚咽如月夜裏草原上的獨狼。
他緊緊抓住那一紙便箋,想從那上麵讀取到金慧蘭留下的信息,他想知道金慧蘭去了哪裏,但是任他如何努力,一點信息都讀不出來,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沒事吧曾先生,你不要這樣,也許金小姐她隻是暫時出去而已,很快就回來了。”護士嚇壞了,趕緊安慰曾楚南。
“她不會回來了,她永遠也回不來了,你們這些壞人,你們讓她一個人消失在天涯海角,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曾楚南雙眼血紅,如瘋了一樣開始在醫院砸東西,見到什麼就砸什麼,幾個護士上來試圖阻攔,被他用力推倒在地,醫生聽說有人搗亂,也跑來阻止,被他幾拳打翻在地,護士見製不住他,趕緊報了警。
附近的警察趕過來以後,一看是南清會的大哥曾楚南,不敢動他,隻是打電話告訴了司琪。
司琪趕到的時候,醫院已經被曾楚南鬧得天翻地覆,他還在繼續砸東西。
“楚南,你怎麼了?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坐下協商解決,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要這樣好不好?”司琪說。
“你們叫來警察,想和我作對是不是?既然天下人都要拋棄我,那老子就和天下人作對!我現在就打電話讓我的人過來,大不了大家一拚到底,全部死了算了!”曾楚南大吼道。
司琪自然是知道曾楚南的勢力的,要是他真的把所有人調動起來和警方硬幹,那後果不堪設想,南清會和曾楚南都將陷入萬劫不複。
司琪示意其他的警察都先撤走,隻留下兩個警員在旁邊。
“你冷靜一點!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我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司琪大聲說。
“解決什麼問題!解決不了,什麼也解決不了!沒意思了,沒意思了!”曾楚南吼道。
“隊長,我覺得他精神有些不正常,可能是受到什麼刺激了,我們通知木小姐過來吧,恐怕隻有木小姐的話他會聽了,南清會的勢力你是知道的,要是他真的調動人員來和我們硬幹,那就真的要出大亂子了。”一個警員輕聲對司琪說。
“好,你們先看住他不要讓他傷人,砸東西就讓他砸吧,反正他有錢,賠得起,如果他挑釁你們你們千萬不要回應,都給我忍著,這廝是混世魔王,你越反抗他越來勁!都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知道嗎?”司琪說。
“知道了!”兩個警察應道,心想遇上這麼一個人,當警察都還得在他麵前裝孫子,這叫什麼事?
“什麼?他瘋了?”木清蘿不太相信司琪的話。
“也不是瘋了,就隻是狂燥,誰的話也不聽,誰惹他他揍誰,還揚言要調南清會的人來鬥警察,木小姐也清楚他的勢力,他要是真的這樣做,那後果不堪設想。”司琪說。
“這不會是他使的什麼伎倆吧?他詭計多端,你們不要上了他的當,他應該不是那種不冷靜的人啊。”木清蘿在電話裏說。
“我問過醫院的工作人員了,起因是那個叫金慧蘭的明星好像患了絕症,在這家醫院住院,今天早上忽然失蹤了,好像還留下一張字條,然後他拿著那張字條吐了一口血,整個人就瘋了一樣找醫院的麻煩,他看起來非常不好。”司琪說。
“金慧蘭?那是他很好的朋友,他可能是受到刺激了,我現在馬上過來,司警官,麻煩你通知賈材梓和郭林也去醫院,其他的人不敢動他,隻有這兩人敢,不要讓警察抓他,不然南清會那夥混混不依,讓南清會的賈材梓和郭林去製服他。”木清蘿說。
“謝謝木小姐幫忙。”司琪說。
司琪一向對木清蘿不感冒,認為她就是一個富二代而已,再加上一副裝清純的無敵臉蛋,其他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這一次她倒覺得木清蘿不簡單,還真不愧是全州商界的第一美人,處事是有些範兒。
木清蘿和賈材梓還有郭林幾乎是同時趕到醫院,司琪大概向他們介紹了一下情況,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冷靜睿智的曾楚南,竟然狂燥得像個瘋子一樣?
“材梓,老郭,你們是這混蛋最親的兄弟,你們先把他製服了再說,不要讓他再鬧事了,他再鬧下去警察也隻有用強了,到時恐怕事情會更複雜,他瘋了,你們可不能跟著他瘋,不然你們不是幫他,是害他。”木清蘿說。
“可大哥不像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啊,是不是醫院真的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賈材梓問。
“不管醫院有什麼過錯,他都不能這樣大鬧!材梓你怎麼還是一副幫著他說話的口吻呢?你就不能客觀點嗎?”木清蘿惱道。
“南哥是我們老大,我們當然首先要站在他的立場,要是有事我們就反他,那還是兄弟麼。”郭林插嘴說。
“你們難道也瘋了嗎?你們如果跟著鬧事,那就是害了他了!那到時南清會就被人說成是烏合之眾了,現在誰也不敢動他,就隻有看你們兩個的了,你們先把他製服了再說好不好?算我求求你們了。”木清蘿說
“是啊郭林,這時候不是講兄弟義氣的時候,你們真要把他當大哥,那就應該先把他製服了帶離醫院,不要再鬧下去了,都有記者聞訊趕來了。這樣對南清集團的聲譽影響不好啊。”章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