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番周折,百裏摘星實在困了,不僅困,而且很乏。
解決困乏的方式有很多種,然而最有效的,卻隻有一種,那就是睡覺。
百裏摘星選取的就是這種方式,他此刻正在睡覺,睡得很沉,也很香。
他的鼾聲在空氣中飄蕩。
在他的鼾聲裏,曲淼盡情地舒展著身軀,優雅地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很寬,也很結實。
曲淼的身姿很魅惑,也很柔軟,就像一條蛇,緊緊地盤繞在百裏摘星的腰間,吞吐著欲望的信子。
胭紅的衣服就像一團火,燃燒著渴望,開放著罌粟般嬌豔的蓓蕾,在縹緲的雲雨裏翻騰。
翻騰成氤氳的輕煙,在空氣中悠悠飄浮。
籌備物品的事情,他已經全權交給鹿無常了,鹿無常做事,他一向很放心。所以,他現在睡得很踏實,很安穩。
睡覺真的是一件極其美妙的事情。
這樣的美妙,就連交巹產生的□□也望塵莫及。
很舒緩,很恬淡。
接到鹿無常電話的時候,百裏摘星還在睡覺,他似乎睡得很沉,沉得如死屍一般。
最後還是曲淼叫醒了他。
鹿無常隻是告訴他,該配備的東西都已經置辦齊了,隻待他一聲令下,就可以整裝待發了。
百裏摘星感到很滿意,是發自內心的滿意。
然後他們就約定了時間,確定了掘墓方針。
臨行的前一刻,曲淼突然心血來潮,非鬧著要一起去不可。百裏摘星自是百般不願,因為他知道,過程的凶險絕對不是一個弱女子所能承受得了的,特別是像曲淼這樣單薄瘦弱的女孩子。所以,他堅決拒絕了她。
曲淼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一怒之下,她竟然回到了母親家裏,以此作為反抗百裏摘星的方式。
很極端,也很決絕。
也許,百裏摘星不應該拒絕她;也許,百裏摘星是真的錯了。
可他情願就這麼錯下去!
如果說不讓曲淼受到傷害是一種錯的話,百裏摘星情願一錯再錯。
錯到滄海桑田,錯到海枯石爛。
今晚的月亮真圓,就仿佛是鑲嵌在夜幕上的一輪玉盤,可實際比圓盤更圓,也更亮。
玉盤很亮,很耀眼。
百裏摘星的心卻是異常的昏暗。
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同時也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隻是驚恐而已,驚恐不等於慌亂。
上次挖的盜洞還在,刨出的土也還是新鮮的。
除去了浮土,百裏摘星提著一隻探照燈,試摸著向墓穴中滑去。鹿無常背著一個大包,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當躍下洞口,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種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的味道。
很怪,也很特別。
墓穴裏充斥著的怪味,就像是腐爛的死老鼠發出的那種氣味。很臭,又很刺鼻!
屍臭,是屍臭!
百裏摘星伸出左手,輕輕地在麵前扇動,想扇走那種令人生厭的屍臭味。可奇怪的是,那種氣味越扇越濃,幾乎要令人窒息了。
百裏摘星索性停止了扇動,以手掩鼻,慢慢地向前走去。
前麵充斥著黑暗的氤氳,空氣森然生涼。
在燈光的照耀下,墓穴裏散發著一種藍瑩瑩的光芒,如同漂浮在夜空中的點點磷火,竟是說不出的詭異。
墓穴似乎很長,地上又濕又滑,走在上麵就好像是在蟒蛇背上舞蹈,隨時都有跌落下去的隱憂。
粗糙的墓壁映著燈光,變換成了重重飄動的黑影,在墓穴裏來回遊弋,似是幽怨的魅影在麵前輕舞,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淒厲。
鹿無常有點頭皮發炸,走路也跌跌撞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