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幸福給我看。”這是他說的。
“皇上,璿漪一定能做到。”這是她說的。
之後,便是很久的沉默。悄然無聲,隻聽得窗外的麻雀聲,仿佛是為打破著沉寂而來,倒不像先前聽著那麼煩悶。
璿漪沉沉氣,拿了筷子夾菜,見龍瑾煬望著自己,微微一笑,小臉像一朵花兒似的,像是忘記了剛才的交談。她說,“這薑炒爆肚味道真不錯,比我們府裏的味道好多了。”
龍瑾煬笑了下,說,“以前可不這樣說。”
璿漪一怔,想了想,“人都是會變的嘛。”原來,以前璿漪也有出府與他單獨幽會過,她還真以為,她就隻是皇宮和相國府兩點一線呢。
“是會變,而且變得很快,前一秒鍾還在說著三盟海誓,下一秒卻要另嫁他人。”龍瑾煬笑著吃菜,嚼了兩口突然不想吃了,放下了筷子。
璿漪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過了好久采訪下去。她又一次無話可說。
“尚璿漪,你真的是……朕見過的最狠心的女人,輕而易舉,就將男人的心毀於塵埃。”他笑著,淡淡的說,又開始說“朕”,距離,再一次拉開。
其實這樣挺好。璿漪覺得。
“皇上,這個世界那麼大,又不隻有璿漪一個女人,你為什麼……就不能試著放下?”
“因為我恨你。”
他看著她,那雙墨黑的眼睛這會兒陰森極了,就跟他的語氣一樣,真的是很恨。
璿漪的心跳逐漸快了些,她坐得規規矩矩,雙手放在腿上,側過頭去看著龍瑾煬,她說,“若是你要恨我,我無話可說,可是事已至此,你我二人也絕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你對我的好我不知道如何回報,你覺得我負了你,想要殺了我解恨,我也沒有怨言,真的,我不怕死。”她確實是不怕死,她知道,若是死了,腦電波興許還有機會穿越回二十一世紀呢,如果點兒背真的死了,她也就認了。
“皇上,你知道我生過一場病吧,你知道我現在的記性不是很好吧,或許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很多事情我都已經記不住了,若是你讓我一點一點回憶起來也很困難,既然如此,這是老天爺的安排,你我又何必要逆天而行?我們……本就不該相愛,不該在一起,你明白嗎?”
“你記性不好?”龍瑾煬冷笑,“你記性不好就偏偏記住了秦淮越,就偏偏記住了要與他結為夫妻?尚璿漪,我們之間的事你不是很多記不住,而是徹底已經忘記了是吧?你生病之後,我來過相國府三次,你哪一次看我的眼神不是陌生又涼薄,哪一次不是?你能將我倆的感情記起來,想必也花費了你不少時間吧……你真是薄情。”
聞言,璿漪轉開了臉,她不願意讓這個男人看見自己眼裏噙著的點點淚漬。她該如何跟他說,她本就不是尚璿漪,她用那樣一種陌生異樣的眼神看他,那是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委屈,為什麼要替她承受這些,這個男人,心裏愛著的根本就不是她,而且,她開始嫉妒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人。
“是,我是薄情,可是皇上,不管我還記得你與否,我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男人。”
璿漪站起了身,她不打算再與他周.旋,這會兒她的心情糟糕透了,為什麼,憑什麼她要替她受這個罪。這個男人那複雜的眼神那譏諷而怨恨的話,本不該說給她聽的。璿漪開始抗拒,抗拒這個名字,抗拒這個身份,抗拒給她帶來這些困擾的所有所有,甚至,她在抗拒自己的心。她知道,再這麼下去,遲早得因為這個男人而淪陷,他就是一個妖孽,半是妖嬈半是殤。
“是嗎,可你知道,我也有這個能力剝奪你選擇的權利。”龍瑾煬也站起身,反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璿漪很瘦,他的大掌一下子捏下去,全全握住,力道有些大,磕得她生疼。
她覺得吃疼,擰了眉,咬緊唇轉身。就這麼一個轉身,就被他手一收帶回了懷裏,然後雙臂禁錮住她的身子。
龍瑾煬很高大,不是很健碩卻是很精壯,整整高出她一個腦袋,於是這樣的姿勢看起來,她完全就在他的掌控之內,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