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朝所置辦的婚禮是周製婚禮,也就是周朝製度的婚禮……
其實周製婚禮的正名該叫周製昏禮……顧名思義得等到太陽落山,臨近黃昏時分,新郎才來接新娘,從而舉行昏禮。
我從一大早就忙開了……祭祀自家先祖、濃妝梳洗、熟悉規矩等竟是一刻也不得閑。忙忙碌碌到申時,我才得空換上昏服。
昏服果真是端莊的玄色禮服,我倚坐在床榻之上,輕撫著這昏服:廣袖對襟,顏色是玄色,是黑中揚紅的顏色。因為根據中國古代八卦五行的哲學觀念,周朝是由水而興盛起來的,水的代表色就是黑色。所以周朝以黑色作為吉祥的顏色。不似現代的潔白婚紗,玄色的禮服更得我意,感覺特別莊重。
頭頂上用笄簪好的發髻有點沉,發髻中恰當之處還插著傳世畫作中常見的金步搖,以金銀絲盤成花之形狀,上麵綴著垂珠,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想起長恨歌中的: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心底有些感慨地想起不能天長地久,終究是陰陽相隔的玄宗與貴妃二人。我不求別的,隻求夫妻和順恩愛,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我正對著銅鏡伸展身姿,整理衣著的時候,荀彧悄然邁了進來。
“涵兒……”他眼眶微微濕潤,麵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文若……”唐姬見荀彧如此,忍不住默默拭淚,啞然道:“大喜的日子,都不許哭!”
她越是這麼說,我的眼淚越是憋不出,鼻間一陣酸楚:“涵兒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我隻含淚說了這一句,卻哽咽不語了。
荀諶尾隨進來,見我們每個都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便喃喃自語道“哭什麼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涵兒又不是不會回來了!”
照兒走過來執住我的手,一臉誠懇地說:“涵姐姐,你且放心,我會替你看好這個家的。”
我生怕再多說一個字淚珠就沁出來打濕妝容,不知道古代的化妝品防不防水?便欣慰地摸了摸她光潔的臉頰,輕聲喚道:“照兒,我的好妹妹。”
“涵兒,時辰到了!”整理好服裝,恭謹立於門外的荀攸笑著說道。
我轉身過去,恭恭敬敬地跪在荀彧麵前。
“涵兒就此拜別,還望二兄別太傷心了,涵兒有空便會回來看望的。”我隻跪著鄭重其事地說道。
“二兄就送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就靠你自己了。”他低聲對我循循說道。
我誠懇地跪下,認真地朝他和唐姬行了拜別禮。
大隊逶迤步出室,殿外的庭院好不熱鬧,我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向正門邁去……遠遠就望見門前長身靜立著的與我穿著一樣玄色的直裾昏服的郭嘉,他麵目清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我。
我看著他,再瞧瞧自己,竟是想到了傳說中的吸血鬼的婚禮也是穿黑色禮服的……我不由得撲哧一笑,身邊的婢女皆是一愣。估計是沒見過我這麼把持不住興奮過度的新娘子吧?
他見我笑了,忙走上前來執住我的手,滿目皆是笑意。
一眾我見過的沒見過的熟識的陌生的親友們在身旁道喜……我不禁有些緊張,隻深低垂著頭,由得郭嘉去應付這些歡呼賀喜的人們。
與郭嘉一同上了車駕,荀諶竟是拉著荀彧荀攸衝了出來,站立在馬車旁邊。
“郭奉孝,雖說我二兄與你交情甚篤,但你還是要好好照顧我家涵兒!”荀諶趾高氣揚,指著荀彧說道。
我笑著盯著郭嘉,這情景好玩,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應對。
“奉孝君,涵兒不懂事,還望你多多擔待……”荀攸竟插嘴道。
我臉上不由得一紅,荀攸他平時會對我凶,還會埋怨我,但其實他對我的嗬護也是無微不至體貼入微的啊!
“奉孝定不辱使命。”郭嘉輕輕一揖,堅定的眼眸讓我為之動容。
我微笑著看著他們三個大男人,荀家的男人……荀彧拍了拍郭嘉的手臂,示意可以走了。
馬車緩緩走動,郭嘉頷首一笑,輕拉過我的手。
“看你以後敢不敢欺負我!”我握緊他的手,得意道。
他抿著嘴,若有所思地輕撫我的臉,我羞澀地瞥了他一眼,忐忑激動的心情越發強烈。
“敢!這個奉孝決不讓別人代勞!”他笑吟吟地用手輕捏我臉頰上的肉肉!
我心中羞惱之意頓起,抓起他的手作勢就要咬下。
他不做聲色,在馬車的顛晃之中,隻輕輕摟住我,我依靠在他的胸膛,瞬時間從擁有小利爪的老虎變換成為軟綿綿的乖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