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世界,空氣中已經充斥了溫暖的氣息。
綻放的海棠花,梔子花,還有紛紛擾擾的夏蟬,都在向世人昭告著,又是一年炎夏時……
就在人們紛紛急於避暑時,戰亂的煙火似有熄滅的跡象,因為在五月中旬,袁紹因軍敗憤愧嘔血而亡。同時少子袁尚繼大將軍及冀州牧位,長子袁譚則率少數兵防守黎陽。
袁紹死了!嘔血而亡!
對於這個叱詫亂世的梟雄來說,短短四個字便成了他生命的終點。
從幼時祈願光耀門楣,到十八路諸侯推舉的討賊盟主,再到雄踞冀州……他的一生似乎一直都很順當,一直都意氣風發,似乎連失敗的感覺都沒嚐過。所以隻在遭遇了官渡之敗後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勇氣都猶如滑鐵盧般消沉殆盡,也是在官渡之戰後,他沉寂了下來。
我個人對於袁紹雖是有過一麵之緣,他也變相助我離開袁譚,但終究並不算是太熟悉。再加上本身我對姓袁的人也沒多少好感,隻是對於袁譚、袁熙、袁尚這些袁家後繼者來說,如今袁紹一死,他們就走上了與之前天壤地別的道路。這條路不再有現成的錦衣玉食,不再有現成的扶持幫助,迎接他們的隻有慘痛的現實冷暖……以及死亡!
其實早在官渡之戰的時候,追隨袁紹的眾謀士們也早已分了派別……審配、逢紀這兩位早就是狼狽為奸,不僅聯手害死田豐,在袁紹病死後更是一同支持立袁尚為嗣,導致兄弟相爭。倒是郭圖是誓死追隨袁譚。袁紹在撒手人寰之際才匆忙決定讓三子袁尚接位,作為長子袁譚本來對此就看不過眼了。袁尚和袁譚這樣勢力相持下去,遲早是要鬧矛盾的。這一點,其實早在當年袁熙的訂婚宴上就可以一窺端倪。
除了這幾位奪嫡爭權的謀士之外,許攸、還有當年寫了《為袁紹檄豫州文》臭罵曹操的陳琳都歸順於曹操門下;而荀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世外高人形象;剩餘的一些名不見經傳的謀士們能散的都散了,能另投明主的也各奔前程去了……
樹倒猢猻散呐,隻能感歎世態炎涼啊!
“三兄!你聽說了沒?”我翻看著荀諶桌上滿當當擺著的或是竹簡或是書籍,隨口閑閑問道。
“何事?”他沉迷於書海之中,愣是連頭都沒抬地愣愣問道。
“袁本初病卒的消息唄!他日前嘔血而亡了啊,你不會不知道吧?”我眼巴巴地瞧著他的反應。
他若有所思道:“死了?”之後誠摯地點點頭,表示:“我知道了……”
“就這反應?”我扯過他手中的竹簡,“人情淡薄啊……”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他這種無謂的態度有點好奇。
“難不成我得守孝哭喪不成?”他反問道。
“……”我頓感語塞。
“難不成我得哭天喊地求他別死?”我挑眉反問道。
“……”我無語。
“我荀友若,如今與前塵往事再無瓜葛了……隻是你怎麼跟了郭嘉這麼久,腦子也沒見長啊?”他奪過我手中的竹簡,繼續苦心鑽研。
門口傳來拍掌聲,按理說荀家中能在我麵前這麼膽兒肥的應該沒幾個呢。
“這話倒是說對了……”竟然是荀攸這個冰山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杵著……
頓時我愣住了……原來荀攸也會開玩笑啊?原來荀攸也會打趣人?這個驚天大發現一定要找個小本本記著!
“公達,你居然也會笑話我!!!”我苦笑著起身,對他行禮。
自從他把我從卞夫人那兒救回來之後,他對我的態度再也不是冰冷冷懶得搭理,我對他自然也生了幾分親近感。隻是對他的敬畏仍是維持著,總不能像對待荀諶這麼沒大沒小。
“今日怎麼又跑回來了?”他斂起裙裾大步跨進來,臉上掛著暖洋洋的笑意。
“我不是閑著沒事兒做嘛,就回娘家蹭飯吃唄……”雖然我已經嫁了郭嘉,但是荀家仍是我經常混跡的地方,中午回來吃個飯,晃一圈,下午再回去,也時常有的事。若是正好趕上郭嘉出公差或者不在家的時候,我更是樂得清閑,就自己或帶著奕兒回來小住幾日蹭吃蹭喝。不僅是我喜歡在這,連奕兒都與幾個小侄兒玩得開心。
這漢代可是明令限製婦女回娘家的,但想想我的丈夫已經不治行檢了,我犯這點小錯估計也沒人管我。連荀彧也沒管哦!這才是王道!
“奉孝的俸祿還養不活你?”荀彧的笑容總是令我如沐春風,丟下荀攸和荀諶,我來到門口陪照兒迎接剛回來的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