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敲了幾聲,始終沒有得到回應,隻能自己推開門扉步入內室。
內室圍梁上均燃著燭火,隻是室內幕布掛起,一時間也看不到任何人。
耳邊隱約聞到一陣腳步聲,十分輕微……
“涵兒在找什麼?”
這聲音驚出我一身冷汗,茫然間腦袋猶如遭遇撞擊,頓時神誌不清。
我緊張的轉身,隻見曹操微微揚唇,烏黑深邃的眼眸中,那抹熟悉的懾人氣勢悄然地在他身上散發開來。
我默默低頭:“拜見司空!”
“郭夫人?”此時此刻的曹操,言語冰冷得叫人心裏發怵!
我呆愣在原地,心遽然一沉,他什麼都知道了!終究還是瞞不過他……
“三年了……”曹操的眼神忽閃了下,低沉道。
我愣愣地看著他。
“三年了……你是荀涵,還是曹安琳?”他隻靜靜地望著我。
“騙得我好苦呢。當年我快馬加鞭衝回許都來,卻發現陳群娶的不是你……”他嘴角微微揚起:“再經細查,你竟然與奉孝成了親?”
“嗯。我是奉孝的妻子。”我淡淡笑道,想起郭嘉,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甜意。
“為什麼偏偏是他?”他忽然抓起我的下巴。
“為什麼不能是他?”我應向他的目光。
曹操微微鎖眉,手指也開始用力:“不會是他,從現在這一刻起,不再是他了!”
“放手,讓我走……。”我伸手去撐開他緊繃的手指,卻深深弄疼了我自己。
“孤要永遠囚禁你……”他驕傲地笑著道。
“你瘋了!”我怒罵著,用手想用巴掌去摜他。“我是你最器重的謀士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能囚禁我!!!”
他一把扯過我的手,把我推向床榻:“從你在水邊吟詩那時起,我就瘋了。”
在我的背部死死撞擊在床榻邊上時,他作勢強壓在我身上,嘴邊隻感覺他的唇畔如同狂風驟雨般襲來。
在他的動作太過猛烈,以至於晃得我一陣暈眩,不是未經人事,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我的心頓時有如掉入冰窟窿之中,隻感覺到遍體生寒。
腹中的痛楚隱隱約約泛起。
“住手!住手!”我奮力抵抗著他的熱情如火。
下腹的墜脹感再難忍耐,我躬身想要把他推開,可試了幾次都徒勞無功。
我拚命抓住他的手,隻低聲喘道:“疼……肚子疼……”
曹操見我痛得死去活來,伸手撫過我的臉,冰火相交!相比於他炙熱的手心,我的臉竟是如冰塊般冷意十足,連他的觸摸我也毫無知覺。頓時心裏感覺不好,全身也隨著急速跌宕的心情冒起冷汗。
“大夫……”曹操慌張的語氣,這是我清醒時刻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夫人,大軍紮營了。”
搖搖晃晃的馬車終於停下了,我抑製住頭暈的炫幻:“如今是在哪兒了?”
“回夫人的話,在滏水附近。”馬車外的兵卒回複,頓了一會兒,他嚷嚷道:“袁尚的軍隊就在河對麵!”
“我知道了……”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微微倚在車廂的軟墊上。
我又一次隨軍了,卻也是第一次非自己所願上了戰場。
疲憊!……連日來的的奔波對於已經習慣了舒適日子的我來說是巨大的折磨!整日暈暈炫炫,還伴隨著無力感,一天中昏沉的時刻比清醒的時刻要多得多。
更大的折磨在於我的小產,那日在司空府暈過去之後,竟是昏睡了幾日才醒來。
原來我竟是懷孕一個月了!麵對曹操滿是痛惜和自責的眼神,我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沉重的下墜感……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這麼多年的生理課學下來……我也早該料知一二了……
雖說我是粗心大意,沒有留意到重重不尋常的跡象。一想到那還未成型的胎兒是我和郭嘉的孩子,是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我的委屈,我的痛恨,有誰能夠知道?
哭得筋疲力竭之後,竟是在沉睡時被帶上了馬車,醒來時已經在隨行的軍隊中,任我如何聲嘶力竭地求救,都沒有人來理會我……我知道曹操雖然不放心我的身體,但也怕我離開,才把我帶來軍中。為求康複,還給我請來了華佗同行。雖說讓這麼一個大年紀的人為了我而奔波著,我是於心不忍,但曹操一副你好不了我就殺了他的樣子實在讓大家心裏發毛。我在身體尚未痊愈的時候,也隻能選擇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華佗卻在剛開給我探病時就示意我安心養病,剩下的事情郭嘉自會有主意……可我已經牽扯太多人了,如今的華佗,之前的郭嘉,更可能連我的親人也會跟著遭殃……
這次還是靠自己,逃出這個牢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