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冀之乍見羅敷便翻身下床,喜道:“我也希望這不是個夢。敷兒,讓你久等了。"說著就要來拉羅敷的手,可是羅敷卻發現自己漸漸變得透明,怎麼也捉不住舒冀之的手。駭得大叫:“冀之,救我!冀之,救我!"
羅敷在驚惶中醒來時天已蒙蒙亮,明知這隻是一個夢,卻那麼渴望與他牽手。羅敷搖了搖頭,撫著頸上墨玉想道,墨玉啊,你可知道,我真的墜入了他的情網。
已是睡意全無,羅敷披衣起床。卻見前門突然熱鬧了起來,直嚷著要家人全部出去接聖旨。羅敷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紮一下似的猛地一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無論如何,羅敷也得打起精神來洗漱穿戴到前廳去接旨。
見家人已到齊,秦書桓便領著全家跪在廳中央。宣旨的黃太監一字一句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月前皇嗣夭折,吾深感後裔單薄,應適當充實後廷,以旺國本。坊間傳聞秦氏羅敷,阿娜多才,德孝雙敏。今特召入後宮,冊為蘭貴嬪,於元恩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入主祁陽殿。欽此,謝恩!"
秦書桓帶領全家叩頭謝恩,卻並不接旨:“黃公公,臣有罪,我家敷兒月前已許配人家。請黃公公代為回複皇上,罪臣家女無福入宮服侍皇上。"
黃公公想這聖上果然英明,怎知秦府會有此一提呢?於是按皇帝交待地話道:“可有官府文書為證?"
秦書桓一抖,才發現自己實在沒有任何依憑,隻得答道:“下官……沒有。"
黃公公道:“如此,明天宮裏就會派教習嬤嬤過來。請蘭貴嬪及貴府好生準備吧。相信秦檢討一家不會抗旨吧?"說罷也不理眾人有無下文便徑直入轎回宮了。
留下秦家上下一片愁雲慘淡。
秦書桓哭道:“敷兒,這是天意啊!縱然作再多的努力,爹也保護不了你啦!"
羅敷卻哭不出來,低著頭道:“爹爹,這是天意。天命難違,我今生怕是,隻能負了冀之了。"說罷拿起剪刀。李嵐知道羅敷對舒冀之用情至深,生怕她作出什麼傻事來,趕忙上前去奪她剪刀:“兒啊,切不可做傻事啊!你要有個三長兩短,你爹娘可如何過這下半生啊!”羅敷冷靜地推開娘親,隻輕輕地揮動剪刀便剪下青絲一縷,含淚道:“爹娘勿憂。羅敷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但決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隻是,今生真的無緣於冀之罷?”蘭貴嬪!皇帝倒是為我開了百年未見的先例了!對其它女子來說這是多麼尊貴的封號,多少士家小姐夢寐以求的榮寵,而我秦羅敷憑什麼未進宮便已位列九嬪之首?現不知有多少低階妃嬪正在對它虎視眈眈,又有多少人已在心底暗暗種下了仇恨?他怎知我喜蘭,他卻不知我並不要榮華?多麼諷刺的封號也許它已然成了眾人瞄準的標靶!或許這個封號便是我劫數的開端?
羅敷將舒冀之所贈之玉同這一縷青絲放入自己隨身香囊,遞給李嵐:“娘,如果冀之會來,請轉交於他。”冀之,冀之,別了!別了罷!我的淚水,最後一次為你流淌,讓它來祭奠你我未及有開端的情緣。明天我會堅強地擦幹眼淚進到虎穴龍潭,迎接不可預知的未來。
羅敷又大哭了一場,眾人再勸解了一回才慢慢好些。睜著淚眼,羅敷問清兒:“清兒,你願意與我一同入宮嗎?"
清兒見羅敷悲慟,眼中早已擎滿淚水:“小姐,清兒無父無母,無牽無掛。若不是小姐您收留清兒,清兒早已做了街頭餓鬼。清兒無以為報,願意終生服侍小姐,不管到哪兒,不管做什麼,清兒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