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十一月十二日,這一年的冬至日。宮裏派來了整齊的儀仗司儀護衛隊,將整條街都封鎖了起來,隻等吉時一到便要迎蘭貴嬪入宮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著這位妃子的美貌,還進宮便已為九嬪之首的榮寵。在百姓心中,蘭貴嬪已然是一個傳奇人物了。有見過招親榜的更是嘖嘖稱讚,吹噓不已,仿佛見過這位貴人的畫像,於他們來說已是天大的榮幸。
冬至在中京本是一個家人團聚的日子,秦府上下卻忙著嫁女兒、招待前來道喜的各府內眷。李嵐和尤姨娘早已躲在書房哭得抱成一團,秦書桓也陪在一旁老淚縱橫。內眷們便由羅敷的姐姐們在內堂照管著。秦洛離像往常一樣和羅敷的姐夫們一起開始幫忙在大廳招呼客人,以他今時的身份,旁邊自是圍滿了各色人等。幾杯酒下去已有些須醉意,更顯意氣風發。
要哭也早已哭過了,要相見卻不知到何時。羅敷知道今天的日子不比尋常,自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而瓦嬤嬤確實是個得力的,宮裏來信說今天要辦冊封禮,便早早的便幫羅敷換了冊封禮服,梳了百鳥朝鳳髻,再仔細地畫好妝容。羅敷本就美麗,在瓦嬤嬤仔細打理過後更是驚為天人。正讚歎間,突然聽到後窗輕輕一響,秦洛離從外麵跳了進來。瓦嬤嬤急忙向窗外張望,見無人看見才鬆了口氣,責怪洛離道:“離兒,你怎可如此不知進退?如今是什麼時候,外麵到處都是禁衛軍呐!"
洛離麵帶酒色直直走向羅敷,揮了揮手道:“那些禁衛軍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威脅。"
瓦嬤嬤更是大驚失色:“離兒,不可!快站住,萬一被人看到那可是死罪啊!"
洛離沒有停下,走到離羅敷隻兩步遠了才停下,咬牙道:“死罪?!哼,死有何俱!"伸手撫上羅敷眉梢,聲音變得柔和:“敷兒,你總是那麼美麗,美得讓人心痛。"
羅敷平靜的道:“洛離哥,謝謝你來送我。"
洛離道:“敷兒,你願意現在就跟我走嗎?我們去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沒有人能找到我們,過你想要的生活。走或是不走,我不強求你,我隻是沒有辦法死心。"
羅敷勸道:“洛離哥,你怎麼這麼傻。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你卻不了解我,我不會跟你走的。我們走了,還有你我的家人,他們怎麼辦?"我們是兄妹,洛離,我並不愛你。更何況,如果不能與冀之在一起,不管在哪裏,不管與誰在一起都沒有區別。
瓦嬤嬤聽到此話卻忍不住哭了:“洛離,不要為難羅敷。你忘記了你爹娘的故事嗎?你願意讓羅敷跟著你顛沛流離過一生嗎?雖然我從未後悔跟你爹走,但是我還是會想念我的家人,那也是一種徹骨的痛啊!洛離,放手吧!"
洛離見母親將自己從未提及的心事都講了出來,隻得搖搖頭後退道:“好吧,你不跟我走也隻能由你去了。我會盡一切力量來保護你。"輕輕一縱,洛離從原路返回前廳。
吉時終於到了,受過眾人大禮,羅敷與家人一一辭別,從後院便上了轎徑直抬往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