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齊靖安還趁機指出了夏侯宣的“疏漏”:之前公主殿下急著前來救駕,對母妃和哥哥都疏於安頓,而這時候又去忙著勸降叛賊、召集大臣、肅清宮闈,竟是完全忘了母妃還在禦花園裏擔驚受怕、哥哥更是性命垂危——這顯然是不妥當的,所以他必須替自家媳婦去補全這個疏漏。
皇帝連連點頭表示理解,便揮了揮手,讓齊靖安離開了仁元殿。
目送齊靖安俊俏挺拔的背影漸去漸遠,皇帝心裏是這樣想的:他接下來就要跟自己的二兒子好好地算一算總賬了,父子之間恩斷義絕,肯定會鬧得很不愉快,讓正直的女婿繼續在一邊看著也不是個事兒,還是離開的好;而且他對女兒的“疏漏”其實是很滿意的,這說明他這個君父在女兒心中的地位遠遠高於母妃和哥哥——在經曆了太子逼宮和二皇子挾持的事情以後,皇帝是真不希望他那能幹的、手握兵權的女兒跟三皇子交往過密了,最好就是他們兄妹倆鬧翻決裂,那他就能徹底放心了。
至於正直的女婿要去幫扶瑞妃和三皇子,那本來就是應該做的,皇帝並不會因此而不爽。不得不說,齊靖安在君王麵前,真是將說話做事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妙不可言。
匆匆回到禦花園,齊靖安幫著瑞妃把夏侯卓抬回了寢殿、請了禦醫來為夏侯卓拔箭上藥,還留了一些禁衛軍下來、並魯定揚一起守護著他們母子倆……直至將一應事務安排得妥妥當當,齊靖安才轉回頭去找夏侯宣。
這會子已到了傍晚時分,公主殿下這邊也忙得差不多了,從京郊大營趕來的人馬已然入了宮,開始在各處巡查掃蕩;而皇帝正在勤政殿裏與眾臣們緊急議事,討論今日發生的一件件大事。
“你是說,二哥表情有異,有可能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那邊廂,皇帝和大臣們正在交換意見;而這邊廂,公主和駙馬也在互相咬耳朵說悄悄話——待得緊急事務都處理完畢以後,皇帝才恍然發覺自己勞苦功高的女兒甚至還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心下大為過意不去,趕忙讓他回寢宮修整、休息。而就在去往鳳宜宮的路上,夏侯宣與齊靖安迎麵碰了頭,兩人便手牽著手一起走了。
“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讓你被太子……了呢?!”齊靖安鬱鬱地鼓了鼓臉,“都是為了你,要不我這麼正直善良,才不會張口說殺那個人、閉口想殺這個人呢。”
夏侯宣啞然一笑,“我被太子什麼什麼了?這話聽起來真怪,好像我吃了大虧似的。”說著他側過臉來看著自家駙馬,豔豔的紅霞映照著齊靖安的臉,透出的暖意深深地沁入了夏侯宣的心底,他溫柔地低聲道:“知道你是一心為我,我絕不會嫌棄你不正直不善良的。”
齊靖安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少來跟我說這些肉麻的情話了,剛才跟你爹說話的時候我都已經渾身起疙瘩了,你再說我就要吐了……對了,在我離開仁元殿之後,你爹和你二哥說了些什麼,你探到消息了麼?夏侯垣應該沒機會告你黑狀吧?我都已經把他逼到牆角了……”
夏侯宣“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父皇可不敢跟二哥獨處,所以我的消息來源多著呢,內侍、禁衛軍、宮女,甚至還有父皇的妃嬪們……所以先前在仁元殿裏,基本上每個人說過的每句話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說著他又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還是你說的話最有趣了,幾乎每一句都在一語雙關、往二哥身上潑墨,先前我還在想著你跟他究竟有什麼仇?要那麼去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