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青樓,醉意樓中,又已擠滿了人,喧鬧不已,都隻為了看那絕色的舞姬一擲千金。樓上雅座,兩名衣著不凡的男子,正悠閑地喝著茶,其一人淡藍衣衫,眉宇間透出一種狂傲的氣焰,清澈地好似一注水的瞳孔,嘴角彎成一個極大的孤度,渾身上下,透出一股陽光開朗的氣質。
而另一個男子,則一身雪衣,精致地麵龐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黑曜石的眼眸,薄唇,臉上堅硬的線條,黑眉微挑,麵無表情地盯著下方。
一邊的老鴇諂媚地笑著:“兩位爺,不是我誇海口,這位新到的千姑娘,當真比東海的那主都要美上幾分,若是早來幾天,第一美人的名號定給她奪了去。”
“哦?”九皇子夙汐饒有興趣地抬起頭,道:“千影公主之美貌,你可是見過的,這位千念姑娘,當真比她還美?”
“九弟,”四皇子白寂玄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要的是舞姬,不是名妓!”
“能為皇帝陛下跳舞,是她的榮幸,隻是這千念姑娘如今灸手可熱,這進宮幾天,不知有好多公子,為之翹首,我這兒也得罪不起啊。”老鴇那張滿是脂粉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眼角邊的皺紋掩蓋了那抹算計。
白寂玄斜盼冷冷地看了老鴇一眼,也懶得和她計較,這醉意樓是各方公子、大臣消遣娛樂的地方,老鴇能穩坐這裏不下位,也是有她的膽識與能力,淡淡地說:“明天便讓遲語和千念進宮,這個,拿去堵他們的嘴。”
說著,拿出一疊銀票拍在桌子上,老鴇一見立刻笑開了,一把抓住看了幾眼,諂笑著道:“兩位爺好好欣賞,有什麼要求盡管吩咐,我先下去看看這千念姑娘準備好沒有!”
待老鴇一走,白夙汐立刻湊上來,對白寂玄道:“四哥,千念姑娘,不是兩年前你去百蝶穀拜見尹師叔時,他座下的唯一弟子嗎,怎麼跑來京城,還當了舞姬?”
“我怎麼知道!”白寂玄鬱悶的低吼道:“念兒這孩子怎麼跑過來了?!”
“念兒”,夙汐看著此時與之前性格截然不同的四哥,被肉麻地一顫,歎了口氣:“念姑娘可是尹師叔的寶貝,要動了她半根汗毛,他還不找你拚命!”
“未必你還逍想不成?是誰府裏美人無數,百花叢中過來?!”
“嘖,是又怎樣,總比四哥你不好女色,似有偏好男風聽上去好多了!”
“你說什麼,蹬鼻子上臉不成,看來府內缺個夫人你就這般,明兒得我就向父皇請旨去,讓你……….”
“別,別啊,我錯了,四哥別去!”
二人身後的侍衛看著兩人你一眼我一語地鬥嘴,無奈地對視了一眼,識趣地當作什麼也沒聽到,這樣的兩位主子,哪裏有朝堂上的威嚴範兒。
“叮…叮叮…叮…”不知從那裏出來一陣空靈的鈴鐺聲,雖然人聲喧雜,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霎時,整座樓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閉氣凝神,盯著那座形如蓮花的巨大舞台。
花台中央,彌漫出一股白霧,襯得那裏朦朦朧朧,恍如仙境,“叮…”又是一道清脆的鈴鐺聲響,但這次,都聽清楚是從樓頂傳來的。
目光都聚集在樓頂,一道藍色倩影繞著層層樓閣滑下,輕盈地落在台上,眨眼間隱沒在飄渺的白霧中,漸漸,霧氣散去了些許,映出了女子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麵龐,長袖的舞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隻見一條天藍色的水袖自薄霧裏衝出,似是穿越了時空,亙古的停留在這最美的刹那,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次揮袖,都使飄逸的白燕隨之晃動,終於,散盡。
長及地的三千青絲,被一根湛藍的發帶束在發尾,如一條纏綿的小溪流淌,額間綴著一顆藍寶石,層層疊疊如花瓣般的湖藍舞衣。白瓷肌理,淡粉薄唇,挺翹玉鼻,最驚豔的,卻是那雙眼睛,恍眼一看,是黑曜石般的高貴與晶亮,若不仔細看下去,就會陷入那深入如古井的瞳孔中,無法自拔。
白皙的皓腕上,是薄荷藍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泠泠作響。
如此絕色的人兒,倒不似嫵媚動人的舞姬,卻如本不食人間煙火,誤入凡塵間清高仙子。
隨著歌曲進入高潮,千念將身形幻化成含苞待放的蓮花,在舞台上開始旋轉,越來越快,猛然間,千念腳尖一蹬,淩空旋起,緊縮的雙手帶著綢緞向外圍一衝,綢緞在空中挽出花瓣的模樣,裙擺飛揚,如花仙親臨,美豔之至。
千念輕盈落下,台下觀眾沉默了一會兒,爆發出雷霆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