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界之行(五)(1 / 2)

上山後,銀晢直接領著千珍去了一個山洞。千珍一路上都很安靜,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地抱著銀晢,聽他的指揮。

山洞裏很暗,銀晢就跳下來自己走路,千珍施展法術照亮周圍。

走了隻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明亮,儼然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不小,頂上鑲著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發出冷冷的白光。四壁平整,對麵牆壁上開著一個正好能通過人的矩形石廊,通道內燈火通明。

千珍收了法術,自覺地抱起銀晢,仍舊一言不發地往石廊走去。

走了會,聽見銀晢低聲道了句:“對不起。”

千珍一愣:“什麼?”

“我不懂得溫柔,一向都是這樣。”銀晢默默道,“我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不懂得安慰人,不懂得理解人,就是這樣。剛才因為我的話傷害到了你和你的朋友,我跟你道歉。”

千珍搖頭:“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

銀晢抬頭看她。

千珍目視前方,臉上淡淡的,似乎什麼也沒有:“從小,我就經常聽到很多人在私底下議論我。可是因為我是公主,所以他們不敢明目張膽。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後來聽得多了,也就習慣了,麻木了,不當成一回事了。”

銀晢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在說,我一個人堵不住那麼多張嘴的。而且他們眾口一詞,說的都是我不好,我怎麼去反駁啊。”千珍無所謂地笑笑,“後來習慣了,我就是我啊,幹嘛在意他們說什麼。再說了,我隻要在乎關心我的人就好了。”

兩個都沉默了下來。

不久之後,前方出現一條大河,寬有三十幾丈,河裏的水呈黑色,透著詭異之氣。

銀晢懶懶地開口:“扔塊石頭。”

千珍乖乖地就地撿起一塊石頭,隨手扔進河裏。頑石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河裏。然而就在它觸碰到河麵的刹那,突然化成齏粉,消弭了。黑黃的粉末無風自起,很快便流逝了。

“你是神獸,一定會馭風咒,飛過去唄!”

“黑水之上,鳥飛而沉,風繞其而行。我可不想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那繞路吧,繞路總能行吧。”

“這山洞周圍設了強力的結界,我繞了三千年都沒繞過去。”

“那挖地道唄,挖地道總能行吧。”

“據我所知,這條河足有三千丈之深,你挖給我看看!”

聽到自己的想法被接二連三的否定,千珍頓時泄了氣。哭喪著一張臉,“那怎麼辦?”

銀晢不再理會她,開始在河邊徘徊。才走了一圈,他的臉就黑了,因為最右邊有一座石橋,橫貫黑水河之上!

千珍自然也注意到了,忍不住看向銀晢:“我說你一天到晚地在看什麼啊?三千年啊,你的眼睛不會是擺設吧,白長了!”

“囉嗦!”

再往前走,仍舊是走廊。大概一炷香後,他們到了一麵巨大的石牆前麵。牆上沒有門,隻有一麵一人多高的橢圓形鏡子。鏡麵光滑如水,卻映不出人的影子。伸手觸摸,發現它竟然是柔軟的,還會輕輕蕩漾。

銀晢淡淡道:“進去吧。”

千珍點頭,抬腳,緩緩地,溶入其中。

走出鏡子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玉製圓桌上發著幽幽藍光的珠璧。

這屋子皆是以玉石為磚而砌,牆壁上掛滿了鏡子——各式各樣的銅鏡反射著珠璧幽藍的光,映得整個屋子都是藍色的。清藍潔淨,透著說不出的氣氛,有些詭異——那些鏡中此刻呈現的都是這個剛剛走進來的千珍,表情卻是各異的。

有的微笑,有的蹙眉,有的憤怒,有的開心……

不對!這不對呀!千珍愕然四顧,她身處一片幽藍之中,臉上和白色的衣服都被映成了幽幽藍色,可是……為何這鏡中之人仍舊是素淨的麵容和潔白的衣裳!那個人,那個鏡中的女子,不是她!可是不是她,是誰?

“不要再看了。”

平淡的聲音傳入耳畔,她霍然低首看向懷中的猰貐獸。它低著頭,淡淡道:“這些鏡子所倒映出來的都是幻象,若再執迷地看下去,就醒不來了。快走,向對麵的那麵銅鏡裏走,那裏是出口。”

千珍搖搖頭,驅散混沌一片的思慮,咬咬牙,向對麵的銅鏡走去。踏入鏡子的那一瞬間,她隱約聽到了一聲歎息,似真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