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是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詹天涯。
雖然詹天涯沒說話,甚至沒看向她,但安雅還是知道這人是衝自己來的。
因為詹天涯那股氣場太強了,讓安雅不由自主減慢腳步,並將注意力集中在詹天涯身上。
然後,詹天涯看向了她,目光交彙的那一刻,安雅緩步走上前。
“你現在是機構摧毀組成員,將在紅山的帶領下,前往摧毀鬼牆,”詹天涯直入主題,沒有半句廢話,“除了你們兩人之外,摧毀組其他成員為池書瑤、朽木、吳喬宇、鍾馗,你不需要做任何準備,但如果有特殊要求可以告訴給紅山,讓她為你準備,除了拒絕前往之外,你提出的任何條件機構都可以考慮,聽懂了嗎?”
安雅當然聽懂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除了震驚之外,安雅情緒裏還帶著些許的恐懼。
這份恐怖源於她知道,如果她現在拒絕,就會被殺。
也許在附近,就有人用槍瞄準自己的腦袋,隻要詹天涯示意,安雅的腦袋就會開花。
安雅先是點頭表示同意,表示自己會服從,然後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安雅說:“可以新增一名成員嗎?”
詹天涯問:“誰?”
安雅說:“秘爺。”
詹天涯說:“就是負責開電梯的那個老頭?”
安雅點頭,不敢多說半個字。
“等消息。”詹天涯說完轉身離開,但對安雅來說,危機並沒有解除。
安雅停留在原地好幾分鍾後,這才邁著緩慢的步伐朝著宿舍走去,大腦一片空白。
與紅山一樣,以為自己是棋手的安雅在看到詹天涯的瞬間,猛然意識到自己也隻是一枚棋子。
紅山和安雅,實際上與池書瑤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隻是她們以前過於高估自己。
接下來就是徹夜未眠,安雅知道自己逃不掉,原本的設想現在回憶起來多麼可笑。
鬼殺者女王?多麼荒謬。
會死的吧?安雅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可她不想死,從來都是她主宰他人的生死。
可安雅又很清楚,她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對抗詹天涯。
雖然她很強大,可再強大,她也隻是一個鬼殺者,並沒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當晚,成員小組所有人都收到了詹天涯的“請柬”,除了鍾馗與紅山之外,剩下的人都齊聚在池書瑤的公寓內。
死氣沉沉的氣氛,會讓人誤以為這是一群即將集體自殺的可憐蟲。
如果此時一顆隕石砸中這間公寓,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隻可惜,命運不會讓他們這麼容易解脫,他們還需要去完成最終試煉。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吳喬宇:“你們有沒有算過,自己這些年殺了多少人?”
吳喬宇說話的時候明顯看向安雅,他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
安雅說:“你想幹什麼?懺悔嗎?”
吳喬宇說:“我認為這是報應,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該來的遲早會來。”
朽木說:“我召集你們來,不是為了討論哲學。”
安雅說:“那你想做什麼?你應該知道,哪怕是次時代所有鬼殺者,也無法對付機構,機構背後是強大的國家機器。”
這也是安雅從來不會與紅山正麵對決的原因所在,就算鬼殺者再強大,也受限於規則。
國家機器雖然也首先規則,但可以創造規則,鬼殺者始終需要活在具有各種各樣規則的人類社會。
朽木說:“我認為鬼的目的沒有那麼單純。”
安雅立即反駁:“它們的目的從來都很單純,要麼殺人,要麼成為人。”
朽木問:“當鬼取代人的意識,化身為人之後呢?”
安雅搖頭,看向吳喬宇,而吳喬宇則是看向始終保持沉默的池書瑤。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池書瑤的不對勁,都可以感覺到她與從前判若兩人。
池書瑤隻是搖頭,她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
安雅有些坐不住了:“我們今晚聚在這裏到底為了什麼?”
朽木說:“討論下是否有可以活下去的辦法。”
吳喬宇搖頭:“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死,其實我們都很清楚,就算我們現在解除鬼契,變回普通人,還是會被抹除。”
不管是在機構還是普通人類眼中,鬼殺者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徹頭徹尾的怪物,因為鬼殺者除了殺人之外,對這個世界無法做出任何好的貢獻。
池書瑤忽然說:“如果我們可以穿越鬼牆,去更高緯度的世界,是不是就可以活下來了?”
池書瑤這句話讓在場的人無比驚訝。
“你的想象力真夠豐富的,”安雅忽地笑了,“從三維空間進入四維空間?”
池書瑤說:“那些鬼曾經也是三維空間的生命體,就和我們現在差不多。”
幾人沉默,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