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錢曉希就和郭大偉一起搬到了我家的租住房,本來就麵積不大的屋子顯得更擠巴了,我和媽說早知道能帶幾個住宿生,不如租個大一點的房子好了。媽說他沒那麼大奢望,伺候幾個孩子掙點錢夠我們倆的生活費就行了。
媽就是一個本分的農村女人,不像四姨那樣貪得無厭。晚上媽給我們改善了生活,她燉了一隻春節前殺的小笨雞,一看到這雞,我就想起了奶奶。雞是奶奶養的,她說等到過年時候殺了給我和爸爸補身子,可是現在,非但爸爸撒手塵寰,就連奶奶也與我陰陽兩隔了。媽媽還是照舊給我留起了一隻雞大腿兒,其餘的就全端到了桌子上,任王菲菲他們幾個吃個夠。因為想起了已經逝去的爸爸和奶奶,我沒有什麼胃口,扒拉了一碗飯就撂筷了。媽看出了我的心思,也悶頭吃著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倒是我的三個同學,吃得熱火朝天,郭大偉額頭上都冒出細汗了。
晚上學完習,媽媽給我們各自打了洗腳水,我幫王菲菲和錢曉希安插了門閂,這樣與人方便與己也方便。想著明天還要去喬老師那裏補課,我們都早早安歇了。每天入睡前,我都能想起林子鴿,也不知道她這個時候是不是也會想起我。可能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夜裏,我又一次我又夢到和林子鴿一起赤腳走在沙灘上,追逐著海風,追逐著細浪。
次日一早,我們收拾完畢,虎子舅舅的車子準時來到了家門口。他一看多了錢曉希和郭大偉兩個同學,就讓他們也一起上了車。幸虧他今天又換了加長的黑轎子,坐上我們四個同學也不覺得擠得慌。而他的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他的摩登女友,她燙著金黃色的大卷發,不時地向虎子騷首弄姿,惹得我心裏一陣鄙夷和反感。這樣不知道自重的女孩,想必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心裏這樣思忖著,不由得把視線轉向了車窗外。
今天破例,虎子把車子停到了喬老師的補習班門口,下車的時候我們意外地見到小喬老師。她穿著很得體,一身黑色的衣裙,外麵還罩著一件寬鬆的披肩,這樣裹住她單薄的身子,讓人看了有我見猶憐的感覺。我們幾個下車後,就徑直向教室走去。而虎子下車後,他的女朋友則緊緊地貼在他身邊,做出一副親密狀。小喬老師見了,表情有些尷尬,她顧不得虎子和她調侃,也匆匆跟在我們後麵走進了教室。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虎子並沒有離去,而是把車子停到了我們教室的對麵,點上一支煙,悠閑地抽著。我因為是靠著窗子坐著,清楚地看見虎子坐在駕駛室裏,搖下了車窗,和他女朋友粘在一起,他毫不避諱我們這些孩子是否能看見他們的親密舉動。我本來就是個內向的男孩,沒見到過青年男女在一起這樣肆無忌憚地曖昧調情,嚇得再也不敢看向車窗外了。盡管我內心也感到很好奇,但我還是克製住了自己,盡量不看向外邊。
奇怪的是整個一上午的英語課喬老師給我們上的都是自習,她陰沉著臉,站在教室的窗前看著虎子在車子裏麵和他女朋友的曖昧舉動,臉上痛楚不堪。我們學生也隻有按照她的吩咐,拚命地做著練習冊上的習題。整整一單元,喬老師說上午放學時是一定要完成的。因為她說要收上來,我也就不再心猿意馬,一門心思用在了做題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學,小喬老師顧不得收練習冊,她在我們前麵搶先鐵青著臉跑到了虎子的車子旁邊,她衝著虎子喊道:“我們這裏是學生上課的所在,你鬧夠了沒有?下午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們在這裏齷齪的表演!”我們都愣在當場,不敢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