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進去了好一會兒才出來,不知他們都談了些什麼,隻是皇上出來時的神色比進去時沉重了許多。
莫瑪見皇上出來,忙起身行禮。
皇上點了點頭,道:“年妃的宮殿已經冷清很久了,好好陪她說說話。”
“是,皇上。”
“朕還有事,不能陪她用膳,你要是沒事就留下來陪她用完膳再走。”
“是。”
皇上滿意的點頭,走的時候,手搭在莫瑪肩上輕輕拍了一下,莫瑪不是很能理解這一拍到底蘊含了多少意味,隻覺得有些太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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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貴妃見到莫瑪出現,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莫瑪接過小芳手裏的補品,道:“姐姐,明軒給你帶來些補品,都是些溫補的東西,太醫說適合姐姐補身子用。”
“你是和皇上一起來的?”年貴妃問。
莫瑪輕輕笑了一下,不否認。
“幹嘛要等皇上走了才進來?”
“隻是在路上遇到,所以才會一起來。”
“何必在皇上麵前裝好人,你我之間的關係我們心知肚明。”
“姐姐一定要這麼想明軒也沒辦法,東西明軒給姐姐帶來了,姐姐如果不要的話想怎麼處置都行。”莫瑪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皇上走前特意讓明軒留下來陪姐姐用完膳再走,不過現在看來,姐姐並不想和明軒一起用膳。”
年貴妃雙眼怒視莫瑪:“你走,立刻給我走!”
莫瑪無奈歎了口氣:“姐姐,明軒從沒有得罪過你,你怎麼就那麼恨明軒呢?如果真該恨,那也應該是明軒恨你。”
“你不恨我?”年貴妃覺得好笑:“你不恨我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裏耀武揚威嗎?”
“姐姐真覺得我來是為了耀武揚威嗎?”莫瑪嘴角微揚:“那姐姐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明軒還沒有無聊到為一個已經淪落的人浪費心力。”
“你、、、”年貴妃氣得嘴唇打顫。
莫瑪不想在這種時候激怒年貴妃,隻是她此刻就像一直憤怒的刺蝟,見到誰都會豎起全身的毛刺,這隻會把所有人都遠遠隔離在外。輕輕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怒傷身氣傷神,姐姐,你現在不應該隨便動怒,你要好好養著,好好活著,因為隻有你好好活著,年將軍才能活著。”
這句話擊潰了年貴妃所有的防備,抽走了她全身的元氣,一聽到這句話,年貴妃整個人軟了下來,生病的人本就容易軟弱,容易傷感,而莫瑪這句話還正中要害,此刻的她縱使拿出全身的勇氣,也無法再故作堅強。
見年貴妃這般無助,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即使莫瑪看了都覺得不忍心,安慰道:“姐姐,不要想那麼多了,放寬心,把自己的身子養好,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年貴妃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如何還能好好活著,我這身子一天不如一頭,能不能熬到明年的春天都成問題。”
“姐姐、、、”
“你說我恨你。”年貴妃打斷了莫瑪的話:“我確實恨你,知道我為什麼恨你嗎?”
莫瑪確實想知道,搖頭。
年貴妃笑了,無可奈何又心有不甘:“因為你在皇上眼裏才是永遠獨一無二的,即使你封號不如我,得到的恩寵不如我,可我知道,在皇上眼裏,你才是獨一無二的。”
莫瑪不解。
“還記得當年去泰山祭天時的事嗎?”
“記得。”
“當時你替皇上擋了一劍,皇上抱著你回來,衣服上染滿了你的血,眼神焦急,神色慌張。你知道四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四爺那樣的人,天塌下來他頂著,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是那一天,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驚慌失措。”年貴妃注視著莫瑪:“是你讓他驚慌失措,是你!”
“我?”莫瑪從沒料到年貴妃竟會因為這樣一件事而恨自己。
“他也受了傷,太醫勸他回去休息,可他根本不聽,隻是看著你,握著你的手,小心翼翼,眼神溫柔,仿佛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珍寶,易碎的水晶。那一刻,在他的眼裏,整個世界隻有你,隻剩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