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相處下來,秦驤已經和館裏的幾個驛卒廝混熟。其中曾經收了秦驤半吊錢的陳新更是殷勤。陳新是土生土長的涼州土著,往上數代都是在涼州的衙門裏當差。他告訴秦驤,館裏的驛丞名叫元光,是個眼高於頂的家夥,祖上曾經有數人做過朝官,不過到元光這代已是家道中落。隻得捐了個驛丞,勉強保住官身。平日裏對驛卒都是冷冰冰的,對上司則點頭哈腰。一天到晚都在尋思著投機鑽營。驛館裏的人對他都沒有好感。
驛館裏除了秦驤外,還住了十幾個人。都是新晉的散官。不過很少能在驛館中碰到,那些個新晉的散官天天都到軍府衙門裏打聽,看有什麼實缺。秦驤和他們雖然份屬同年,卻並沒有什麼交集。像秦驤這樣的散官,若沒有授得實缺,一般都是掛個虛職,那份俸祿比營中的戰卒多不了多少。秦驤就掛了個神策衛的虛銜。
秦驤倒沒有到軍府裏打聽的心思。他這幾日都是在涼州城裏亂逛。秦驤花了十文錢買了一份簡略的涼州城圖,靠著圖中的大致方位,秦驤倒沒有再迷過路。幾日的時間,秦驤幾乎逛遍了整個涼州城。
這日,秦驤在涼州城裏亂轉了大半天,到黃昏的時候才回到驛館。手裏拎著一本舊書鋪裏淘來的前代雍涼方誌。剛進裏院,就看到陳新迎著他走來。陳新手裏拿著一份公函,恭敬地遞給秦驤:“官爺,你的信。”陳新這幾日得了秦驤不少好處,對秦驤頗為殷勤。秦驤打賞了陳新幾文錢,待陳新歡喜地離去後。秦驤拆開公函,原來是演武堂提前開訓的通知,要秦驤七日內到演武堂入訓。
演武堂是涼州軍培訓低層軍官的機構。每三年開訓一次,算來還要到明年才開訓。隻是河西一役,涼州軍損失慘重。低層軍官的缺口甚大,急需補充。因此提前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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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坊,是一座青樓,位於涼州城南的桃花巷,桃花巷內並沒有一株桃花,卻號稱佳麗三千。如意坊是涼州當是無愧的頭號勾欄,被道學家們罵作流金淌銀的肉店。如意坊的名聲雖然不佳,但生意卻是紅得冒火,無數豪客來這裏一擲千金,隻為佳人一笑。傳言如意坊身後的大靠山是宮裏的某位大內侍,那是連涼州刺史都要笑臉相迎的角色。因此這如意坊在涼州多年,也沒誰不長眼敢來這裏鬧事。
現在是正午時分,經過一夜的鶯歌燕舞,此時如意坊裏的姑娘們都在休息,整個如意坊一片寂靜,讓人很難和晚上燈紅酒綠的熱鬧聯係起來。坊內的玉微小院裏,一位衣著華貴的雍容美婦正在悠閑吹蕭,蕭聲哀怨旖旎,道盡閨中怨婦的無限相思。誰能想到,這位舉止端莊賢淑的美婦就是如意坊裏的主人崔夫人。涼州城中最大的老鴇。
但聞得“吱嘎”一聲。門外飄進一道桃紅的倩影,赫然是秦驤在回龍鎮曾有過一麵之緣的春十三娘。春十三娘今日身穿一件桃紅的半襦,胸脯依舊傲視群芳。卻全沒當日在回龍鎮時的嫵媚,反而多了幾分出塵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