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是個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秦驤當日在驛館門前的糗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驛館,成了院中驛卒和校尉茶餘飯後的一份笑料,連驛丞元光那張/萬年不變的僵屍臉上,居然也擠出了幾分笑意。隻是他笑起來比哭還難看。秦驤對此沒有絲毫不滿——這正好順了秦驤的本意。
真正令秦驤感到鬱悶的是,由於手指受傷,這一段時間他都不能再演練姚承晚留下的那式“穿魂指”了。在一陣亂轟轟的吵鬧中,很快迎來了演武堂開訓的日子。
這一日清晨,秦驤一行人早早就披掛整齊列隊於驛館之外,衣甲鮮明。眾校尉胯下所騎的戰馬皆是秦州走馬,朱雀最主要的養馬地在陰山,漠河一線,朱雀鐵騎裝備的漠河馬就產自於此,隻是數量較少,遠不足以武裝朱雀的百萬大軍。胯下的秦馬在原地不安地來回踱步,不住地打著響鼻,在蕭寒的早晨,騰起一陣陣白霧。旁邊有幾個好事的幫閑早早就跑過來圍觀,對著一眾校尉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秦驤還是騎著那匹從雍州帶過來的秦馬,泯然於眾人中,毫不起眼。過了小半會兒,一個穿著涼州軍府戎服,背插令旗的小校傳來了涼州軍府的軍令。
得令後,眾人拔轉馬頭,手中馬刺一揮,戰馬嘶鳴,很快出了涼州城門,消失在城外的官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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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出了涼州城,便一路沿著官道向北而去。隻見官道兩邊,溝渠密布,阡陌交錯,農田裏貓了一冬的小麥紛紛拱破地麵,點點綠苗猶如繁星點綴於大地。
愈往北行,土地便逐漸變得荒蕪起來,往往十數裏內都荒無人煙。光禿禿的土丘低陵隨處可見。秦驤一行人按髻緩行,神色輕鬆。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如今眾人也算是比較熟絡,一路上相互間時不時開一些無關大礙的小玩笑。一陣陣爽朗的笑聲從隊列中不時傳出。
日隅時分,秦驤一行人終於走到了演武堂所在的蘭山地界。這時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陣“隆隆”的聲響,好像悶雷陣陣,又仿佛戰鼓聲聲。眾人心中疑惑,紛紛掉轉馬頭,一個叫郭若安的校尉還嘟囔了一句:“這大晴天的,該不會是打雷吧。”。隻見一道土黃色的煙幕衝天而起,直向眾人卷來。離得近了,眾人才發現,原來是一隊快馬直向這邊疾馳而來。一向目光力過人的秦驤發現,這隊快馬都是產自東胡的汗青卷毛驄,每匹都價值百金以上,馬上諸人皆身穿華麗的綿甲,一看就知道是世家子弟。汗青卷毛驄耐力雖然稍差,但速度極快。那班世家子弟見到秦驤一行人,也不放慢速度,反而把手中的馬刺使勁一揮,加速從眾人身邊疾馳而過,隻留下官道上的滾滾泥塵。給擠下官道的眾人熏了個灰頭土臉,心裏鬧了一個老大的不痛快。嘴裏忍不住把那幫世家子弟的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到了黃昏的時候,秦驤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演武堂。遠遠望去,演武堂就是一個建在山坳間的土堡子。縱橫約模百來丈的夯土城牆斑斑駁駁,城樓子上的燈籠在蕭瑟的寒風中不住搖擺。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