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一段還沒找到飯店,卻見前麵岸邊圍了一群人,一條漕船頭朝北靠在岸邊,六根纖繩扔在地上,陳新等人本來就無事,便上前看熱鬧,到得旁邊就聽到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管你什麼漕口,老子隻認漕幫定下的規矩,排序領籌才拉纖,這船今日就是我的序,任你是哪個漕口說的也不認。誰他娘敢搶這道纖,老子放他的血。”
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回道:“盧驢子你休要逞凶,這船家自找的纖工,這道理原本也是有的。若要動武,也未必怕了你,你若要講理,便一起去堂口分說,便要去清軍廳也隨你。”
陳新分開人群,擠進去,見一精赤上身的纖夫,正與一個留山羊胡的師爺瞪眼對峙,兩人身後各站了一幫人,都是纖夫挑夫打扮。那師爺幹巴巴的樣子,比那纖夫小了一圈,卻是一點不怕,原來身後人比對麵多了將近一倍。
劉民有幾人也擠了進來,中國人看熱鬧的熱情一脈相承,兩個現代人也不例外。
盧驢子不屑道:“呸,船家自找纖工,那要漕幫做甚,你仗著是漕口,強要船家雇你羅教中人。。。。。。”
那漕口尖聲打斷他“休得信口胡言,什麼羅教,我也是按漕口規矩做事,代繳漕糧該收多少不比別人少收了,如何強逼得船家,你自去問船東可有此事。”那漕口身後一群人紛紛附和。
盧驢子冷笑道:“船東豈敢得罪你,我卻不需問他,我親眼所見,何來信口胡言?任你說破天,這趟纖我拉定了。”
漕口這邊一聽,群情洶湧,紛紛叫罵,漕口大聲道:“你既是不講道理,就怪不得我,你仗了代鐵子的勢,壞我幾次生意,我早看你們這幫陽穀人不順眼,今日就一並了結,別廢話,大夥上了。”
漕口一群人一起發聲喊,從身後紛紛拿出棍棒鐵尺,一窩蜂向對麵衝過去,盧驢子那方毫不示弱,也從身後拿出棍棒,顯然雙方都是早有準備。
圍觀者一見真動了手,生怕誤傷,嘩一聲作鳥獸散,躲出幾十步外再停下觀看,海狗子幾人摸出買來的單刃短刀藏在袖中,圍在陳新兩人身旁,生怕別人傷了二人。陳新在河西務時買了五把短刀,劉民有開始不要,後來海狗子等人都說路上不大太平,才不情願的拿了,陳新和劉民有把刀綁在腿上,海狗子三人則是揣在懷裏。
場中乒乒乓乓打得熱鬧,兩邊人都是拉纖的纖夫,每日吃苦受累,雖看著精瘦,卻都是身強力壯,好勇鬥狠,一打起來十分激烈。漕口一方人數眾多,盧驢子一方人雖少,卻似乎要有章法些,幾人一堆不分散開,雖說也談不上什麼配合,但總好過對方,一時打了個勢均力敵,兩邊各倒下幾人。
那漕口自己沒上,躲在後邊口中連連招呼手下,身旁還站著一個短袖窄衣一臉凶悍的人,而盧驢子頗為彪悍,看樣子很有打鬥經驗,他帶著幾個人,手持兩根短木棍,左擋右打,已擊倒數人,衝得麵前七八個對手連連退後,看到自己一邊也倒下幾人,又聽那漕口還在後麵叫囂,心中一怒,猛地衝前幾步,拚著挨了旁邊兩棍,將正麵一人杵倒在地,隨即便不顧旁人,兩根短棍舞成風車般,隻朝地上那人打去,先前不打頭,此時也不管了,好一陣亂打,地上那人用雙手抱著頭,慘叫連連,不一會也頭破血流。
盧驢子身後幾人又上來抵住兩邊,麵前的七八人一看地上那人慘狀,心中發虛,忙躲開盧驢子正麵,盧驢子正等著這機會,立馬丟下地上那人,從缺口一個衝刺就到了漕口身前,一棍朝漕口肩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