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湘雲的腦袋漲的厲害,她想止住自己不斷翻滾的身體,但是她的努力絲毫沒有起效,身體反而越來越急地向山底滾下去。“孩子,孩子。”舒湘雲混沌的腦海隻剩下這個念頭,“我要保住孩子。”手已經先於意識牢牢地護在了小腹處。雨水並沒有變小的趨勢,似乎想要蕩滌這世界的醜陋與肮髒。大大的雨滴打落在舒湘雲的臉上和身體,舒湘雲的身體早已經濕透,混著地上的泥土,在滾落的過程中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泥人。待打鬥激烈的各派人馬發覺舒湘雲不見時,舒湘雲早已經沿著滾落到了山腳。
暈眩的舒湘雲嚐試了幾次才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渾身酸痛,整個人搖搖欲墜。她抬手撥開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自己額頭的發絲環視周圍,自己已經從山上樹林滾到了山底的一條大河邊,隱約可見河水在月光下閃爍著瀲灩的波光。她看向那河麵,一團光亮向自己這邊駛來,是船!舒湘雲拚勁自己的力氣,沿著河岸向那遊船跑去,她邊跑邊揮舞手臂用力大喊:“船家,救命!救命!”。揮手間帶著兩手間的鎖鏈發出叮當的聲響。
“公子,湯遼回稟岸上有一個女子在呼救要不要讓那女子上來?”一個身穿鵝黃色繡花齊胸長裙,外罩一件水紅色羅衫梳著螺髻的女子對著斜躺在軟榻上的男子道。公子喜歡聽雨聲,還好現在無風,打開窗戶也不會讓那雨水掃近室內來。那男子穿著一件水藍色常服,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玉色的肌膚,他發絲並未束起,隻是簡單地披散在身後,細看那眉目精致如畫,劍眉入鬢,狹長的丹鳳眼中露出不羈之色,鼻若懸膽,嘴唇微薄。男子閉著眼睛並未說話,那女子也不敢再講,垂首靜立在一側。
舒湘雲此時頭發散亂一身狼狽,拚命向著那駛來的船隻揮手,挪動身體。舒湘雲看著那條船漸漸靠近,竟是一條二層高的豪華船隻,船倉內燈火通明,船離她越來越近,她甚至隱約可以看見船上二層樓上那扇打開窗戶的房間內靜立的女子。那條船絲毫沒有停泊的意思,對自己的呼救完全視而不見,那船上的眾人也像是沒看見自己一樣。舒湘雲追著那條船向前跑,邊喊邊叫,奔跑間她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跪撲到了地上,但是她還是掙紮站了起來。眼見那船隻就要走遠,舒湘雲心中亦是火氣難消,這船上之人怎麼如此冷血無情,她撿起將她絆倒的拳頭大的石頭,兩手猛力將它向那窗戶扔去。舒湘雲畢竟是習武練過騎射的,扔石頭的準頭還是不錯的,隻聽“嘣”的一聲,那石頭直接擊中了窗戶,似是砸著了什麼東西。舒湘雲扔這石頭時用盡了力氣,此時,她沒有絲毫力氣,直接癱軟在河岸邊。
舒湘雲所仍的那塊石頭穿過那船上二樓開著的窗戶,擊碎了室內桌子上的茶盞。聽著那茶盞破碎的聲音,暗香內心一陣驚恐,這茶盞是公子最愛的,出門在外總要攜帶。這女子也太大膽了些,怕是要遭殃。她忙走到桌邊去撿那破碎的瓷片,因為動作太快,瓷片劃傷了她青蔥般的手指,鮮紅的血順著手指流了下來。暗香正欲再繼續收拾地麵殘片時候,軟榻上的男子淡淡地吩咐道:“把那女子帶上來。”暗香聞言,抬頭看了看軟榻上的男子,那男子嘴角噙著笑,但是那眼睛裏卻是沒有絲毫笑意。暗香心裏暗自為那女子擔心,但是她聞言低頭答道:“是。”便退了下去。
舒湘雲此時的意識,已經漸漸模糊,她癱倒在地上,感覺有人向她走來。她已經無法睜開眼睛去看那人,意識漸漸遊離。湯遼看著地上的泥人,他快步走上前,將舒湘雲抱起,快步走回了船艙。
“回稟公子,”湯遼進入二樓湯黎昕所在的臥室,將舒湘雲放在地上,俯身回稟道,“此女子已帶到。”湯黎昕單手支在軟榻上,俯視地上的女子。地上的女子發絲淩亂,滿身泥濘,肩膀處似是還有暗紅色的血跡,是箭矢劃過留下的傷口,那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那女子兩手被鎖鏈束縛著,隱約可見她穿的是一身囚衣,再看那女子的臉,小小的瓜子臉,臉頰上也沾染了不少的泥土,為沾染到泥土的臉皮膚白嫩細致,額前的頭發遮住了一隻眼睛,另一隻未被遮擋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輕輕的顫抖,鼻子小巧可愛,嘴唇微抿,唇色蒼白。倒還是個美人呢,湯黎昕暗笑了一下,還是一名逃犯。最近的日子太無趣了,總算碰上有趣的事情了。湯黎昕對著湯遼道:“將她那鎖鏈打開,怪礙眼的。”湯遼聞言,抽出身側的佩劍,砍斷了那鎖鏈。隨後,湯黎昕對身側的暗香吩咐道:“帶下去給她好好清洗傷口,換身幹淨的衣服。”湯遼將舒湘雲抱到了一樓的房間內便離去了,暗香自是紛紛婢女打水來給舒湘雲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