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成望著心痛。卻也從他們毫不畏懼的目光裏,看到了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
一鞭黑馬,匡成便朝前衝去……
衝過火牆,匡成的雙眼一痛,就像被人撒入一把鹽,鹹澀的淚水,也不由湧了出來。什麼樣的戰鬥場他沒看過?什麼樣的慘烈場景他沒有見過?他居然會流淚?
隻見峽口這邊——
步兵旅的五百男兒,有的咬著敵人的喉嚨,身上被插了七八槍,也沒有鬆口,與敵人同歸於盡。有的抱著敵人,手臂被砍斷了,手仍抓在敵人的身上,沒有鬆手……
每一個男兒的身邊,都躺著幾個敵人,而他們的身上,都被捅得像黃蜂窩,雙眼卻圓瞪著,像仍在燃燒著一股殺敵的怒火……
旅長的頭被砍下,被挑在一杆插在地上的長槍上,特別的觸目。
……
步兵旅的五百男兒,全部血染沙場。沒一個生還,更沒有一個投降。
英烈之氣,令匡成感動。
慘烈之象,卻令他心痛,也令他怒火中燒。
親自將旅長的頭從長槍上拔出,交給了衛兵,說了聲“好好保管”之後,他雙腿一夾黑馬,黑馬便發出一聲長嘯,猛虎下山一樣,朝峽口撲去。
副將鄧長安在他身後猛喊“將軍、將軍”,他匡成也沒聽到似的,一股雄風直卷而去。
衝出峽口,一片平原嘩啦啦鋪展開來。
但闖入匡成眼簾的,卻是西度國排成十六個方陣的數萬騎兵。
高大的蒙特爾騎著一匹棗紅馬,正和大將蒙泰並列在一起。
見到匡成衝過來,蒙特爾微微地笑了一下,好像等的就是這一刻。
果然,當匡成一馬當先,率著騎兵師衝殺過來的時候,蒙特爾手一揮,十六個方陣頓然變形,就像變成一條條呼呼生風的眼鏡蛇一樣,要生吞活剝匡成的的騎兵師。
力量太懸殊了。
鄧長安猛喊匡成,其實也就是要提醒他,這樣懸殊的相搏,是使不得的。
匡成也聽到了鄧長安的喊,他沒理會,並非是自己被怒火燒昏了頭腦,而是覺得,與其擺好陣,等對方衝殺過來,不如自己借著一股怒氣、士氣,一氣嗬成地衝殺對方。
兩軍相搏,士氣為上。
視強而怯的話,未鬥,其實就已經先輸。
但匡成並非匹夫之勇,望著蒙特爾的騎兵方陣變形,十六條眼鏡蛇一樣向己方撲過來的時候,他就看清了,有四支騎兵從左右兩側直衝,目的是要抄他們的後路,要將他們包圍,然後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