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力地靠在桌子旁,看著明晃晃的屋外,眼淚終於傾瀉而下,我本不想傷害誰,最終還是傷害了別人。有的時候我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我自己得不到愛,所以我也不想別人得到愛,我不開心因而我也要別人不開心,我見不得別人過得比我幸福快樂,所以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勸自己身邊的朋友斷情絕愛,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們。我是不是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是我那些所謂的苦衷真的就如我所說的那樣堂皇冠冕嗎?是不是?
我擦掉臉上的淚水,站起來走出屋外,我也已經和風哥哥一樣學會對自己對身邊的人殘忍,我也一樣也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所以我逼自己不去悲傷難過,告訴自己悲傷難過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告訴自己大局已定,人是要往前看的,回頭已無路,不該再想的我應該連想都不要去想。
我直接去了湖亭,我知道慕容翌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那裏,或煮茶賦詩,吟詩作對;或閉目養神,拋下一切的塵雜;又或觀花賞景,笑看人生。他的人生過得如此地愜意,如此地讓人羨慕,我從沒見過他煩惱過,他的人生裏好象真的就沒有悲傷,他的生活裏好象隻有快樂,我好生羨慕卻又害怕他的快樂與悠閑隻是一種假象。
“翌哥哥,你果真在這裏。”我輕笑著打趣道,說話間已經坐在他的身邊。
他正在煮茶,嫻熟的手法悠閑輕鬆地在茶具間穿梭,如行雲流水般自在從容,臉上永遠都浮著淺淺的笑,滿足的神情猶如一個小孩。
“你來了。”慕容翌淺笑著,開心地為我斟一杯他剛剛煮好的山茶,遞到我的麵前。
我接過來,放在鼻間來回地聞著,濃鬱的茶香在鼻間彌漫,久久不散,充斥著整個嗅覺。我慢慢地喝一口,茶香便在舌間纏繞,水與茶配合地如此地完美。水好似女子,茶好似男子,它們像一對相愛的情侶,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散發出迷人的香與甜。我陶醉在茶的香氣裏,忽然心靈在這一刻得到了安寧。
“想不到雪兒也是懂茶愛茶之人啊。”慕容翌忽然很欠扁地說,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以至於讓我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褒獎我還是在嘲笑我,以為我是在故做姿態。
“難道就隻準你懂茶愛茶不成?”我也不示弱,眉毛往上一挑,不服氣地說,心裏認準了他是在嘲笑我。
慕容翌寵溺地任由我挑恤,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模樣,我知道他其實是拿我沒辦法。突然他的貼身小廝阿來跑過來遞給他一本兵書,問:“少爺可是這本?”
“是,下去吧。”
我好奇地拿過來看看,並不覺得這本兵書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我隨手翻翻又重新合上放在桌子上,調皮地笑笑,調侃道:“翌哥哥什麼時候也這麼熱心起來,想保家衛國了?”
“你這丫頭淨會取笑我,沒大沒小。”慕容翌睨了我一眼,輕輕地敲了一下我的頭。
“玉蒙國哪部法規規定我不能取笑你啊?”
“有啊,雪翌法嘍。”慕容翌眼珠子一轉,邪邪地笑,竟然用我和他的名字胡亂編一部法規出來,虧他想得出來。
“法你個頭。”
“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這不好嗎,起碼說明了我們兄妹情深啊?”
“兄妹情深?也對。”慕容翌自嘲地說。
我忽然看見慕容翌剛才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失落和難過,他的語氣裏夾雜著一些無奈,我的心忽然有些疼。為什麼我們總不能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上對的人和對的事情;為什麼有些故事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誰也無法更改的結局,就像有些事情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成了回憶一樣;為什麼?
“這本書是給三弟的。”慕容翌淡淡地說,掩藏起剛才一不小心流露出來的失落和惆悵。
“你覺得姚林這個人怎樣?”我正在琢磨著該如何和他提這間事情,剛好現在他自己提起姚林,我便趁勢順口提起。
“怎麼,你不會是對他有意思吧?”慕容翌突然有些嚴肅地問我,直勾勾地盯著我瞧,像是要把我收進他的瞳孔裏一般。
我被他盯地有些發毛,但也很驚鄂,從沒見他這樣過,我驚慌失措地避開他。我痛恨自己的心裏為什麼這麼地明白,明白得連欺騙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不這麼明白,現在我一定會很高興,因為自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應,可是就因為太明白,注定了最後大家要一起痛苦,也錯失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我低下頭,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他發現絲毫的蛛絲馬跡,然後抬頭,笑得如花般燦爛,開心地說:“是他想成為你的妹夫,恭喜你了,親上加親,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