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柖?? 援兵(1 / 2)

獨孤家善於使毒,且女兒多嫁權貴,數起來,到這一代,獨孤家女眷的連襟便能將這世上大半山河占得穩穩當當。若說要削獨孤家的權,這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實現的,更不是過家家酒,稍有不慎,引起政變,隻怕當年玄齡和李家打下天下的汗水便要化為一場空。

自從杜冉琴修書送去鬼穀之後,這些日子長孫玲瑢倒像是得了什麼消息,沒了功夫再折騰竇雲華,開始集結獨孤家散落四方的女婿,準備與朝中新勢力想抗衡。

獨孤家女兒的這些夫家,多半是舊朝元老,鮮少有新貴。雖說當今天子的親生母親,也是獨孤家的,但這獨孤皇後卻是在當年煬帝當朝,李淵仍是太守時獨孤家送出去的“賠錢貨”,但凡熟知獨孤家規矩的人都知道,獨孤家嫡女定會嫁給朝中權貴或者王親貴族,居在國都。隻要是離開都城的,如若不是送往別國和親,那就是獨孤家沒人看好的“庶出”。李世民的親生母親,便是獨孤家庶出的一個女兒,與獨孤家並不那般密切,且稍有嫌隙。

獨孤家雖說在大唐也布下了看似不可破的牢籠,然因緣際會,至今卻勢力衰微,正式皇上削弱外戚之權的好機會。

看當今天子李世民的左右手,房喬與杜如晦,房喬之妻……嘖,不就是她杜冉琴麼,雖說是獨孤家嫡女,可眼下卻跟獨孤家鬧掰。她從兄,至今仍未婚配。而魏徵那人更是奇怪,分明是個俗家弟子,隻怕一時半刻也成不了家……再仔細斟酌幾番,長孫無忌之妻是個與世無爭的小娘子,蕭家垮,獨孤虹失蹤,朝中眾臣,僅剩中書令宇文相公還與獨孤家有所瓜葛。

若不趁著這時候讓獨孤家垮掉,隻怕日後再想找機會削權,就沒這麼容易了。

杜冉琴在書齋裏翻閱著先前她仍是獨孤家族長之時所拿到手的獨孤家族譜,手中提著一支極細的小狼毫,沾了紅墨,在這長長素絹上勾勾畫畫,將長孫玲瑢有可能調來長安助陣的那些大名畫了紅圈。將這幾卷三尺長的素絹都畫完,她這才揉揉肩膀,轉頭對窗外看似無人的空地吻到:

“盛銘,以獨孤家消息網傳信兒的速度來看,長孫玲瑢下達的召集令,多久能把人找來?”

她這話音一落,窗外一抹白影便落在窗上,盛銘從窗子一鑽,躍進屋裏,將佩劍別在身上,雙手作揖,答道:

“回夫人,最遠的要從天竺國趕來長安,日夜兼程,也要將近一個月。”

杜冉琴聽了這話,不由喜上眉梢。一個月,她怎麼可能給長孫玲瑢一個月的時間讓她來搬救兵?這獨孤家外親遍布四處,本事得天獨厚的優勢,能對大唐從四周進行包抄圍攻,施加壓力。然而,這卻也是個漏子……

這些達官權貴從四麵八方趕來長安,路途遠近有別、道路疏阻不同,時間上全錯了開,她隻要各個擊破,便不怕長孫玲瑢折騰。

“盛銘,若不出意外,今夜會來一些朋友,這陣子就勞煩你和這些朋友一同行動了。待這陣子的風波過去,你也就自由了。雖說你也姓獨孤,可曆來獨孤家天英門舵主和十二暗衛都是庶出男子,隻能給獨孤家嫡係賣命,你並不樂意的吧。”

盛銘聽了杜冉琴竟把這些事說的這麼直白,半晌竟不知該如何回話,沉默了會兒,才幽幽開口道:

“夫人真要助皇上對付獨孤家?”

杜冉琴眨眨眼,用手支起腮,轉臉笑道:

“怎麼,不成麼?既然你是庶出,我們要對付的又是獨孤家嫡宗,你應當拍手叫好才對呀?”

盛銘皺起眉,沉聲回道:

“我隻是想追隨夫人而已。並不在乎那些。隻是獨孤家若散了,我便沒了繼續追隨夫人的理由。”

杜冉琴聽盛銘竟然這麼說,反倒覺得稍稍有些吃驚。她先前隻當他是赤膽忠心,是那種一仆不侍二主的個性,誰料他竟是因她才這麼執著。雖說有這衷心的人跟隨是好事,然她卻不願盛銘年紀輕輕就自毀前程,低頭一思忖,便開口道:

“盛銘,依你的才學,在國子監裏應能混出名堂。即便沒有獨孤家做靠山,來日你入主朝堂,也並非是難事。你為何非要追隨我這區區一個夫人。”

盛銘聽了這話,倒是不反駁,但也沒認可,隻道:

“跟在夫人身邊做的事,要比跟在皇上身邊做的有趣得多。且夫人是首宰之妻,當今皇上後宮無主,往後長安城各夫人還得看夫人您的意思行事,夫人身邊也需要人幫襯。”

杜冉琴一琢磨,確實覺著這番話有禮。這幾日來看,朝中女眷的行禮、祭祀、祈福這些大事,全是宮裏頭許典讚跑來房家問她,宮裏頭那些個妃子,除了爭寵,沒半點兒真本事,長安城幾個夫人,也懶得進宮與她們應酬,隻是來找她商量定了秋祭要備置的東西,就各自回了,壓根就沒進宮去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