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廳堂內的火光之下,其臉頰瘦削,眼睛像是修羅血池裏的深潭一般,慢慢亮出右手裏提著的東西——是一顆人頭,那人眼睛還睜著,顯是剛剛才被砍下。
楚國夫人臉色青白,後退了一步,“霍煌!”
霍煌看了看手中的人頭,將它的頭發鬆開,頭顱骨碌碌滾了過來,霍穆穆一手撫住自己的胸口,“霍煌,你想做什麼?”
“這話應該是侄孫兒來問姑母才對,請問姑祖母想做什麼?”霍煌停下腳步,問她道,“您一回來,就指使他,”指著地下的頭顱,“集合您的那些人馬,夫人,如果您想收回您的人,直接跟我說就好了,為什麼要這般費事呢?”
楚國夫人嘶聲道,“這些都是我的人!霍煌,你忘了當初來求我的時候的樣子了,你是隻狗,是得勢便張狂的惡狗!”
霍煌沒有爭辯,也沒有冷笑,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淡淡道,“夫人,您沒有聽說過,有句話叫因時而異嗎?他們確實都是你培養的人,但論帶兵,你本就不如我,這沒什麼好失落懊悔的。”略略一頓,“隻要您,還站在我這一邊,他們,自然還都是你的人。”
楚國夫人一手撐著案子,一手仍捂在胸口上,火光照著她的臉,晦暗不明。
申牧、霍煌,申氏、霍家,女皇……她想到方才女皇告誡她的話,一咬牙,抬頭看向霍煌,“你要什麼?”
霍煌道,“姑祖母這次回來,就是我們霍家除了陛下以外最尊長的人,陛下是萬物之尊,必要公平,我希望夫人您能夠主持霍家的大局,統一所有的人支持我,至少不要給我搗亂。”
霍穆穆問,“你想奪嫡?”
“勢到此處,總要去盡力搏一搏。如今霍家並沒有了其他合適的男人,不是嗎?隻消我一朝上位,家族裏的前塵舊恨一筆勾銷,而若是申家的人重新奪回了皇位,夫人,你以為他們真能放過霍家的人?”
霍穆穆道,“好,我答應你,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
“殺了虞盛光。”
霍煌的眼睛眯起來,霍穆穆冷笑道,“怎麼,你舍不得?”
“我要知道理由。”
“你不必知道理由。”霍穆穆道,“這是上一輩的事,你隻消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嗬,”霍煌低低笑了,“夫人讓我殺妻,還不告訴我理由,夫人,你太托大了。”
“你!”
“她是我的女人,如果有一天我要她死,那是我的事,但在那之前,別人想殺她,要過我這關。”霍煌淡淡道。
“好,你不是想知道理由嗎?”霍穆穆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快意的得色,“我告訴你。你不是曾經說,要娶這天下第一等的美人,如果她隻是一個被人**之後生下來血汙裏的賤種呢,如果連她的母親,都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這樣下賤的身世,阿舜,你是真英雄,她根本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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