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場上,馬大哈一臉肥肉不滿的抖動著,眯起的小眼盯著古祥雲將攤開的豆秸堆起,露出打落下來的馬豆,瞅著那薄薄的一層,怒氣隱隱而升。
此時天色尚未完全黑下來,附近的曬場裏還有幾個村民,他們見馬大哈來收糧,便聚過來幫著古祥雲收拾糧食,堆的堆,揚的揚,約莫兩刻鍾的功夫,便弄出一堆幹淨的馬豆來。
跟隨馬大哈來的三個隨從便撐了布袋開始裝,一袋完畢再接著下一袋,當裝滿三袋後,卻湊不出第四袋了。
古祥雲看看搬到平板車上的三大袋馬豆,那個心痛就甭提了,尤其是,他怎麼看都覺得馬大哈今年的袋子都比往年大了那麼一號,估計一袋能裝一百多斤。
不然的話,剛剛那一堆馬豆絕對能裝出五袋來,而按照往年的約定,十畝地隻給五百斤左右便夠了,他賣掉兩袋根本無需擔心交不出數來。可是,現在的情形看著非常不妙,一條袋子幾乎裝了一畝半的收成,恐怕連豆秸上的全打下來也不夠塞滿那六條袋子。
“馬老爺,我這收的馬豆有點少,得麻煩您在這等一會兒,我還是回村找村長借個秤杆子來從別家借點,免的黑了天讓您趕了夜路。”
古祥雲滿臉賴笑,掃了眼地上所剩不多的豆粒,心中愁苦不已,若不是馬大哈今年來的早,又何苦多欠下一筆呢……
“找啥子秤杆子?咱們馬老爺的規矩隻認袋,佃不了就別佃,今年地裏收成都不賴,你家交不出來那就是私下賣的多了,甭找別的理由!”
一直站在馬大哈身邊的那漢子上前一步將他攔住,惡狠狠的“呸”了一口唾沫,揚手指了來幫忙的幾人,道,“他們與你關係都不錯,找個借一些,別在這耽誤馬老爺的功夫,若是勞煩馬老爺來第二回,就拉你家兒媳婦頂賬。”
拉你家兒媳婦頂賬!
聽到最後一句具有威脅性的話語,在場的幾人皆是身形一僵,臉上的表情也如定格了一般,帶回神也隻是偷偷的瞄兩眼馬大哈。
他們都熟知馬大哈滿腦肥腸,往常年與上欠債欠糧的佃戶頂多是搶點東西,或者將人揍一頓,再嚴重的便是簽上幾年的賣身契,最嚴重的才算是搶未婚兒女暖那什麼房來頂賬,貌似還從來沒搶過已婚的女人,贈送有色帽子。
當然,不用馬大哈多說,他們也知道所說的兒媳婦便是古祥雲家裏救活的那個白嫩俊俏的媳婦雲瑞雪,可是,他們卻無一人願意上前勸說,誰也不願意平白得罪了眼前的馬大哈這尊土地爺,以免受到牽連。
古祥雲腳下的步子也怔了一怔,僅有的一絲笑容不知所蹤,冒出的怒火被他強行壓下,勉強的張了張嘴:“馬老爺,您誤會了,我就算借一些也得還他們不是?這總得有個數量日後好算賬,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古祥雲暗暗歎了口氣,無需多想也知道馬大哈是早就準備要漲地價,今年的這筆冤枉糧是無可避免了,即使鬧將起來,吃虧的也隻能是自家,畢竟,瘦胳膊想要扭過粗大腿,那實在是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