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歸德源,城門外的荒野。
元祿把楊行遠已經發臭了的屍體,拖下車,扔進挖好的土坑。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土坑邊的杜長使雙手合十:“這坑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未免也太……”
“知足吧,沒讓他曝屍荒野都是殿下的仁慈了。”
元祿拍打著手掌上的泥土:“長使還想讓我,挖出個皇陵不成。”
“可這……畢竟是一國之君呐。”
“為君者當止戈愛民,以德行感召天下,感召民心,保境安民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楊盈緩緩的從馬車上走下:“皇兄除了是父皇的嫡長子,一國之君該做的,哪一點他做到了。”
“可……”
“走吧,該進城了。”
楊盈最後瞥了一眼埋葬楊行遠的土坑,走回馬車。
他們不得不把屍體拋下,安都城禮王出逃的消息傳出,現在的安國各城搜查極嚴,每個城門甚至配備有朱衣衛和城衛軍聯合搜查,一具屍體,根本不可能進城。
而他們,必須進城。
“錢大哥手臂上的傷又惡化了。”
馬車上,楊盈緊緊的攥著手中的玉佩:“我們先去金沙樓。”
“有畫像,我們得易容一下。”
元祿把一張人皮麵具遞給楊盈。
沒等到進城,城門口就傳來一陣騷亂。
“怎麼回事?”
掀開門簾,戴上人皮麵具的楊盈,看向駕駛馬車的元祿。
“殿下,有一批難民堵住了城門。”
元祿放馬鞭回頭看向楊盈:“聽上去好像是村子被什麼人洗劫了,這裏可是歸德源啊。”
砰!
前麵傳來的推倒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不許進城,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外麵等著!”
城門口的守衛拿著皮鞭,抽打在衣不蔽體的難民身上。
哭喊聲傳來。
“為什麼不讓他們進城?”
楊盈向前探了探腦袋。
“進城……得要進城費的嘛。”元祿撇撇嘴。
“進城費?”
楊盈的聲音中充滿了迷惑:“我們來的時候怎麼沒有,這收的什麼進城費,哪有城池收進城費。”
“檢查的哨卡是在城門外的嘛,殿下,如果不想被當成梧國的奸細,這進城費……就很有必要了。”
元祿掏出懷裏的碎銀抖了抖:“我打聽過了,一個人二兩銀子,交了錢就不是奸細。”
“二兩!這麼多!就一個人!”
梧國禮王的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提高:“這不是瘋了嘛!這群混賬!”
“是混賬,但要是收少了,混賬們不夠分。”
元祿的手指在城衛和朱衣衛身上劃過,攔住了想要下車的楊盈,緩緩搖了搖頭:“殿下,一旦插手,我們很容易暴露身份的。”
“元祿。”
“殿下。”
“你上過私塾嗎?”
“上過,但不喜歡,先生搖頭晃腦的,上了兩天我就不去了。”元祿笑著回答。
“在宮裏,郡主是不能去學堂的,孤學的東西,都是女官來教,可她們教的,大多都是針織女紅,或者怎麼順從自己的夫君。”
楊盈下車,看著麵前烏泱泱的一片難民:“我懂得的道理,大多都是在這一路上學到的。”
元祿沒接楊盈的話,隻是陪著楊盈一起下了馬車。
“其實師傅除了教我醫術,其他的道理給我講的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