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都,金寶棧密室。
靜亭內息成如箭,吐口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氣浪,緩緩睜開眼睛。
密室中沒有陽光,但靜亭知道,現在已是白日。
道士站起身,清理了托盤上的蠟油換上新的蠟燭點燃,千年紫參的效果比想象中的還要好,讓靜亭枯竭的丹田再次充盈了起來。
道人開始磨劍。
他想去殺一人,他不喜歡殺人,但卻第一次如此期待一個人的去世。
安皇宮戒備森嚴,但這並不妨礙在靜亭眼中,李隼已經是個死人,道士打算等寧遠舟好一點,這樣他能親自砍下李隼的腦袋,可能於十三更想。
他們可能還要爭上一爭。
靜亭扭頭看了眼趴在初月床邊,熟睡的於十三。
房門開了。
金媚娘探出頭來,她隻是脫力,養了幾天再加上昨晚的藥,已經好了很多。
沒開口,女人對靜亭勾了勾手指。
哢噠。
靜亭走出密室,房門發出機關閉合的脆響。
“有事?”
靜亭看著金媚娘。
“寧遠舟兩次計劃失敗,是不是因為你們使團內部出了內鬼。”
金媚娘開門見山。
“楊行遠嘛,他都已經死了,現在肯定屍體都發臭了。”
靜亭笑笑。
“那這次呢?城裏那麼多藥鋪他們不埋伏,偏偏埋伏了這一個,設伏的人一定對你們非常了解,甚至連六道堂的暗記都非常清楚,這可不是朱衣衛的本事。”
“六道堂能喘氣的,都在這兒了。”
“還有尊上。”
“不可能!”
靜亭直視著金媚娘的雙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是今天早上,整個安都城都知道的消息。”
金媚娘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靜亭:“這是通告,我讓金寶棧掌櫃,去布告板上謄抄的。
昨夜抓到六道堂奸細四名,意圖劫掠城中百姓,陛下敕令,由朱衣衛新任衛主任辛為監斬官,今日午時三刻在菜市口處以斬刑,以安民心,以儆效尤。”
靜亭看完麵色平靜,又把紙張遞還給了金媚娘。
“你不相信?”
“我相信。”
靜亭點點頭:“但我不信如意會背叛我們,如果她真的背叛了我們,那昨天晚上掌櫃的就回不來。”
“可這……”
“哪怕這張紙擺在我麵前。”
靜亭擺擺手:“現在離午時三刻還有一個半時辰,不要告訴寧遠舟他們這個消息。”
“你不會是想……”
“他們身上還有傷,劫法場這點小事,貧道自己就夠了。”
“你想都別想!”
靜亭第一次在金媚娘的臉上看到了憤怒,此刻的金沙幫的幫主,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子:“你就不動腦子想想,要處死這幾個人,朱衣衛在牢裏就弄死了,搞什麼公開處刑,這就是個陷阱!”
“老寧已經消沉成這樣了,這幾個人一死,和殺了他沒什麼區別。”
靜亭淡淡的開口:“他說他會對自己戰死的兄弟們負責,他怎麼負責?”
“……”
“去忠烈祠祭拜嗎?忠烈祠裏根本沒有這些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