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書望著蘇品綠,神情是那麼複雜,她為了他,竟然做了這麼多事情,可是他卻一點也不知道。她的聰慧,一直都被掩藏,是他一直以為她還是個孩子,可是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也已經如此成長,叫他無所適從了。
認識她這麼久了,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從來不曾真正了解過她,一直被她叫著夫子,而自己能教給她的卻已經沒有了。
那學識,她運用的比他好,當初自己若是有她這樣的聰慧,若是有她這樣的魄力和敢作敢為。是不是就不會有了今天這樣的結果呢?他當初若有爭取過,或者為了那個女子而爭取過,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了呢?
他總是認命,結果卻輸了自己,也輸了整個白家。
“為何?”蘇品綠皺了皺眉頭。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她比他聰慧,比他懂得處世,也比他更有魄力,更有能力。她的一句夫子,讓他覺得慚愧啊!
“夫子說到哪裏去了?讓品綠都不知所措了。”蘇品綠望著白靜書笑了,她怎麼會不知道夫子心裏在想什麼呢?隻是……。
“夫子啊!這世間混沌,清者再清,終究是要趟過泥濘。黑暗中,總是苛求那一絲光明,讓心可以平靜。而你就是品綠心中的那一點光亮,怎麼可以不叫品綠珍惜呢?”蘇品綠輕輕的笑著,讓白靜書看愣了眼,也讓公孫亮低下了頭。
人總是有自己黑暗的地方,而心中的那一點光明,從來就不是自己可以給予的。蘇品綠是女子,而這個世界上給女子的枷鎖太多。即使聰慧如蘇品綠,卻終也隻能做個閨秀。
滿腹的經綸,卻也隻有白靜書能夠與她探討,那才情,也隻有白靜書才會欣賞,也隻有白靜書,才能與她討教一二。所以,白靜書是特別的,是蘇品綠暗淡生活中的一點光亮,所以,她可以為了他而做下這麼多事情,卻從來不會後悔。
公孫亮又何嚐不是呢?他的神偷身份隻有蘇品綠知道,也隻有蘇品綠理解他的所有作為,從來不會用世俗的眼光來看他,因為他有秘密,所以,他不得不跟人保持距離,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人知道,又會不會被人出賣或者背叛。
隻有蘇品綠不會,即使她任性,自私,總是會壓榨他,可他卻知道,隻有蘇品綠在知道他所有秘密的情況下,還能待他如常,因為他說的好聽是神偷,難聽一點不過就是一個小賊。可他卻有蘇品綠這個知己。讓自己不會覺得孤單。
原來人也不過如此。
因為白靜書知道,這樣的他,背負著太多的他,如果不是蘇品綠的關係,他也許早就是這塵世裏的一懷黃土,或是那一粒塵埃。也許他認命,也許他的命運早就注定。可是蘇品綠的出現,卻讓他有了生的希望,有了另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人生還可以這樣活,而命運,終究會因為人本身的信念而改變。在這裏的八年,蘇品綠告訴了他這些。所以,他才會活到現在,即使背負著可以動搖整個社稷的秘密。
而蘇品綠卻是明白的,因為她明白,所以她才會有這遷移的念頭,甚至把未來的藍圖都一並構思出來了。她是怎樣的一個女子?白靜書永遠也讀不懂了。
蘇品綠卻隻是望著兩人笑了笑,她就是她啊!——蘇品綠。
……
等到天黑的時候,村子裏的人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因為不能一起行動,所以隻能一點一點的往外輸送,除了一些孩子的疑問,沒有人為這樣的事情有太多的不滿。白靜書望著門外走進來的老粗,低下了頭。
“夫子。”老粗叔對著白靜書打了個招呼,然後望向蘇品綠。
這個,是他打心底裏佩服的人,如果當初沒有這個,會有多少人會死在寒風裏,他沒有仔細算過,隻是認定了這樣的主子,於是尊敬著……。
“,都已經通知到了,大家都知道怎麼做,現在就剩下夫子這裏了。”陸續的離開,不是什麼大事,卻是一件大工程。
“孩子們呢?”蘇品綠望著老粗叔。那幾個孩子可好?
“孩子們剛剛都走了,本來是要來給夫子道別的,不過時間比較急,就沒讓他們來。”老粗叔說著望了白靜書一眼。
“那就好,”蘇品綠笑了笑,看了眼天色,然後站了起來。
“夫子這裏也沒有問題了,能速度一些的,就速度一些吧!我們在資融縣見了。”蘇品綠望著老粗叔笑了笑。
要抓夫子的人,當是皇城裏的人了,訓練有素的人,行動起來是很講效率的,何況不是小事,就怕別人動作比他們快了,那就麻煩了的。不過,隻是一天時間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