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喜妃聞言,直氣的切齒暗恨:狗奴才,滿口皆是刁鑽之言。竟然拿公主說起事來。
雖是氣鬱不堪,但喜妃臉麵上卻是露出關切的神態,柔聲對皇上言道:“想來公主是想念皇上了。明日一早皇上定要在百忙中,抽出些時間去看看公主才是。”言下之意,自是不言而喻。
薜承聞言卻猛的叩首,急急的對皇上言道:“我們娘娘說,原本以為公主哭一下也就沒事了。可是公主越哭越是厲害,後來哭的急了,竟然又喘起來了。娘娘急了,傳了太醫來,太醫也是束手無策。說是公主是哭的太過厲害之故。唯有止了哭泣,才能有所緩解。娘娘這才命奴才一路小跑著來到喜瑤宮裏,恭請皇上移駕。”
“哦?怎麼又喘起來了?”皇上一聽急了。
原來淳靜公主自幼體弱患有哮喘症,前些時日犯過一次,經太醫精密診療才剛剛有所好轉,若此次再是犯病,恐怕又會拖上許久,吃上許多苦頭。愛女心切的皇上,聽聞淳靜公主身子有恙,也顧不得許多。急忙翻身下榻,急聲對薜承喝道:“擺駕玉瓊宮。”
“是!”薜承拖長嗓音,高聲應道,語調裏無不洋溢著勝利的歡欣。
喜妃臉色鐵青,看著滿盤殘局,指尖原本輕拈的白子,被緊緊的揣在手心,五指關節處更是因為太過用力握拳,而泛起隱隱的白色。
皇上大步走到寢殿門口,突然想起被冷落的喜妃,便止住了腳步,回首對其略顯歉意的言道:“愛妃先自歇息。朕去看看,若淳靜無大礙,朕再回來下完一盤棋局。”
喜妃盡量保持平靜,努力的扯動雙頰肌肉,拉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顏,聲線略微顫抖的應道:“公主的身子要緊,臣妾在此候著皇上。”
見喜妃如此識大體,皇上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闊步離去。
殿外傳來總管太臨李忠慶,拖長嗓音的高呼聲:“皇上擺駕玉瓊宮!”
片刻之後,顧嬤嬤急步進入寢殿內,隻見喜妃麵色蒼白,愣愣的坐在棋盤跟前,鳳目內滴滴珠淚無聲滑落,雙肩也隨之輕微聳動起來。
顧嬤嬤是喜妃的奶娘,看著喜妃長大,跟著喜妃進宮,雖是奴婢的身份,但在內心深處卻將喜妃當作親生女兒看待。此時見喜妃如此傷心,也很是心痛,急忙上前輕聲安慰道:“娘娘,你可要憐惜著自個兒的身子......”
話還未說完,喜妃便傷心的靠在顧嬤嬤的身上,越發抽泣的厲害起來,同時嗡聲言道:“這個賤女人欺人太甚!幾次三番將皇上截了過去,今日竟然還敢找上門來哄走皇上。她是真真的不把本宮放在眼裏!”
“娘娘莫要傷神,適才皇上也說了,若是公主無礙,便會回來與您下完這局棋的。”顧嬤嬤輕輕的拍著喜妃後背,小心安慰著,猶如當年喜妃年幼時,受了委屈在自己懷裏哭泣的情景一般。
喜妃哭了片刻,很快便止住了哭泣,從顧嬤嬤懷裏抽身而出,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殘局,伸出青蔥般的玉指,從棋盤上呼啦啦的劃過。頓時棋局大亂,黑子白子擠作一團,再無章法布局可言,同時嘴裏切齒的擠出幾個字來:“哼!賤人,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這使絆子的功夫誰又不會呢。咱們走著瞧!”臉上露出濃濃的陰霾之色。
“娘娘!”顧嬤嬤看著滿桌的黑白亂子,有些擔心的輕喚道:“這棋局......”
“收了吧。難不成你以為那個賤人費盡心機,將皇上哄了過去,還會好心讓皇上回來不成?”喜妃從懷裏掏出一抹絲絹,神態自若的拭了拭兩腮的淚痕,淡聲說話。那神態,好似適才的痛哭失態與自己毫無關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