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兒姑娘,不,我沒有事,我的雙足自出生時便是這樣,宮中禦醫已無能為力,父王和母妃後來找了很多大夫,也束手無策,所以你不要自責,真的沒有關係!”高熾一把將她擁在懷裏,溫言安慰著。
驀然地被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靛兒瞿然一省,有點愕然,從來她也不會讓自己這樣靠近別人,除非是在戰場上的屍體……
原來擁抱是這樣溫暖的,回異於那些冷冰冰、充滿血腥味的屍體。
感到她些微掙紮,高熾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妄撞,馬上鬆開手來。
“對不起,冒犯了,我……”他訥訥地道歉,濃眉緊皺,一臉又悔又疚又尷尬的表情。
那一刻,她不知道高熾是在為了他第一次因為衝動,而犯下了他成為燕王世子後第一個錯誤而懊惱。
此後,待高煦回來,他們一言不發吃了少少熱包子,便繼續上路,因為高熾的腳傷,他們隻能緩緩讓馬匹踏步而行,奇怪的是,性子急躁的高煦沒有再說什麼,隻是不時斜瞥向高熾,而高熾更是一直沉默不言,每當靛兒望向他時,他更刻意低下頭來避開她的目光。
“難到他仍然沒有原諒我嗎﹖但他剛才明明是說與我無關,難到人就是這樣口不對心嗎﹖”
她不明白,但這個疑問在她心裏卻沒有占重位置,因為有另一件大事更讓她分心。
玉葫蘆裏的小米酒剛才已經完全用了為高熾治傷,現在空空如也,米酒的糟糠香味也已經完全消失,靛兒心裏著急,不自禁輕輕拍打騎下的馬匹,加快了馬步。
為了高熾的傷,她仍然強製克製著,隻是從喉間傳上來的幹涸感覺讓她非常痛苦,冷汗慢慢從前額上沁出。
粗枝大葉的高煦沒有看出她的異樣。
靛兒繼續踱馬而行,緊握那全是冷汗的手心。
遠處一瞥似是炊煙,隱約的人聲,她便再也按耐不住,拉起韁繩。
“前麵有小鎮,我到那裏補充幹糧,你和高熾留在這裏,不許動!”靛兒揚聲大喊,也不理會他們的反應,便轉身策馬狂奔。
看著她絕塵而去的背影,很少對高熾有親善態度的高煦,回轉頭來,朝身後的高熾投以帶點戲謔的淡淡笑意。
“大哥,我們兄弟好像很久沒有讓人命令”不許動”了!”
一直心神恍惚的高熾回過神來,點頭。
“我們早已不由自主地動了吧!二弟!”他意有所指表示著。
是的,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不許動的絕對命令,那樣會有多好﹖
靛兒將他們兄弟完全甩在後頭,策馬來到前方的小鎮中。小鎮不大,但人來人往,擺貨放攤的販子也為數不少,街道充斥著他們的喊叫聲。
值得留意的是,與京城應天不同,這裏的酒社似乎數量不少,至少她看到了好幾麵旗子,而且大剌剌地寫上“酒”字,與洪武帝頒布的戒酒政策背道而馳,卻仍然相安無事,似乎這裏受著一定勢力的保護。
靛兒一把來到其中一間酒社,掏出玉葫蘆。
“小二,麻煩你,我要裝滿這個玉葫蘆的桂花酒。”
唔,桂花酒是她很久沒有嚐到的酒。
“這客官,賣酒給你可以,但……但要裝滿此葫,好像……我們一向也不會這樣……”小二抓搔頭腦,看出很困惑。
“我不用其它什麼來裝酒,你用這個玉葫蘆便可以。”她一把將玉葫蘆遞前,斬釘截鐵地回答。
一隻滿布皺紋的手臂陡地伸出來,擱在前麵,一手搶過玉葫蘆。
“姑娘,這個玉葫蘆很罕有,而且很精致呢!”
隨著他的動作,靛兒馬上機警反應,一手握緊連著葫蘆的流絮,手指無可避免觸及那皺紋滿布的手。
好冷!她從未接觸這樣冷的手!那還是人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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