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搖情殿,而是懶洋洋地倚著岸邊巨石打起了盹。蓬萊附近有避風的結界,海浪也隨之變得溫柔,一下下的朝江潭落輕撫。

遠遠望去,銀尾的鮫人如月華凝固,化成了人形。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飄了過來,喚醒了五感敏銳的鮫人。

借著月光他看到,一個穿著紫衣華服、滿身金玉,手執檀木小扇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五官深邃略帶女相,一雙鳳目看什麽都有含情脈脈的感覺,生生將赤色眼眸的凶煞之氣給壓了下去。

此時那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感受到危險,鮫人下意識後退:“……您是?”

“莫知難。”背光而立的紫衣人垂眸看向了他。

蓬萊聖君?他不是在參加壽宴嗎,怎麽跑到了這裏來?

不過知道他是誰後,江潭落終於稍鬆一口氣,遊回了剛才的位置。

花香愈重,他忍不住想——難道說蓬萊聖君的原身,是一個花妖?

而這個時候,莫知難的視線則落在了鮫人的尾巴上,他不由皺眉輕聲說:“沒想到鬱聖尊竟然真的找到了白尾的鮫人。”

江潭落忍不住好奇:“聖君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知難笑了一下,並啪的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你我都是妖族,你可知在妖族,白尾的鮫人象征著什麽?”他彎腰問。

江潭落身後是一塊巨石,現在莫知難一低頭,他忽然生出了一種被石頭還有對方困在這裏的錯覺。

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不祥之物。”江潭落皺眉,冷冷地吐出了這四個熟的不能再熟的字。

沒想到莫知難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怎麽傳成了這樣?”

“莫聖君這是什麽意思?”不知道是冰魄作祟還是什麽,夜風一吹,江潭落忽然覺得有些冷。

“沒什麽意思,”這位蓬萊莫聖君笑了一下,頗為不拘小節的坐在了江潭落的身邊,然後盯著江潭落的那雙紫眸問,“你知道我們妖族,有個大人物也和你一樣,是白尾的鮫人嗎?”

莫知難話音剛落,江潭落便感受到了一陣熟悉的氣息。

鬱照塵來了!

一身白衣與青絲,在夜風的吹拂下緩緩飄舞,月光下的鬱照塵不染半分俗塵。

“莫聖君,原來您離席,竟是到這裏來了。”

莫知難笑了一下,他站了起來:“實在抱歉,本隻想醒醒酒,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了一個鮫人……”

後來莫知難與鬱照塵說了什麽,江潭落都沒有聽到,他的思緒完全落在了莫知難起身前,悄悄在自己耳邊落下的那幾個字上:“是曾經的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