蚧妖接口道:“陸兄弟,非是我老蚧怕事不肯直言。可這災劫之事,我和塗百七當年不過才初開靈智,便如眼前這些小妖一般,懵懵懂懂,大事不知。故而隻曉得些後來道聽途說的東西,講起來一差二誤的,到時候烏將軍恐怕會怪罪我們在陸兄弟麵前搬弄口舌,因此有些猶豫。”
陸逍想了想,也點頭道:“蚧頭領說得也有些道理,不過這災劫之事烏靈大叔定不是有意瞞我,想必知道我在此隻是暫住,不日便要回去,故此不曾提起罷了。”
塗妖聽了道:“呀!原來陸兄弟果然不是本處的妖修,不知家鄉何處?向來在哪裏修行啊?”
陸逍和二妖說了這許多時候,早就防備之心大減,見塗妖相問,便隨口答道:“嗯,是啊,我是從中洲來的……”
話音未落,蚧塗二妖已是極為訝異,塗妖在旁邊失聲高叫道:“什麼?!那麼遠!”剛叫了一句,自覺失態,便壓低了聲音,急急又道:“從中洲到我們這兒,中間可隔著北極玄洲,論路程怕是有上百萬裏之遙,真可算是遠在天邊了,陸兄弟,你是怎麼來的?”
陸逍心中一凜,想起烏靈和赤延的囑咐來,便不敢再多講,恐怕一時疏忽,不小心說漏了自己的身份,隻好打個哈哈蒙混道:“哎,這可就說來話長了,總之也是頗多艱險了。”
塗妖還想追問,蚧妖卻已知陸逍不願多說,當即插口道:“那是自然了,這般路程,也多虧陸兄弟有本事,換了我老蚧,恐怕十成裏還走不到一成,老塗,你說那?”說著朝塗妖看了幾眼,把嘴努了一努。
塗妖這才會意,連忙道:“是是,塗百七糊塗,陸兄弟來我們這北極冥海,一路上的辛苦當然是不消說得,倒是我多問了。”
陸逍見二妖不再相問,心內稍安,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問道:“對了,二位頭領既然知道中洲,那中洲那裏有座大洪山,不知二位可曾聽說過?”
蚧妖搖頭道:“這可就不知道了,想我塗百七自出生以來,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這北極冥海,便是知道些外麵的事情,也是和其他妖真同修胡吹海侃時零碎聽來的,倒是老蚧,是個外來戶,據說當年也跑過不少山頭,哎!老蚧,你快說說吧!”
蚧妖聽了,把個三角頭搖得和撥浪鼓相仿佛,連聲道:“哪裏哪裏!陸兄弟你別聽塗百七亂講,我老蚧雖非本地妖怪,也隻是出生在玄洲而已,老家離冥海又近,能有多少見識?況且幼年時便投奔了妖神大王,這中洲之事我也是不甚了了啊。”
陸逍煩惱起來,歎氣道:“唉,我問來問去,你們都說不知道,這可怎麼辦,以後我要怎麼才能回去哪?”
蚧塗二妖見陸逍煩惱,一時也沒甚辦法,隻得出言寬慰了幾句,可陸逍心中悶悶不樂,當下便沒了心思,勉強又說了會兒,就已是意興闌珊,塗妖見了便道:“陸兄弟不用煩惱,我們固然是不知道這大洪山在哪裏,可此處有十萬群妖,雖多是本地出身,但也有許多外來的,未必就沒有知道的啊,你再多問問,說不定就有消息了。”
蚧妖聽了塗妖的話,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道:“哎!老塗,你說狐老頭那兒會不會有點消息,這老家夥不是號稱博聞廣記麼,他家裏又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人族書冊,指不定就知道中洲的大洪山在什麼地方了!”
塗妖也醒悟道:“對啊!那狐老頭不是說自己有問必答,凡答必中麼,這事若找找他去問問,恐怕還真有消息,隻是……”
陸逍見二妖說有消息,頓時來了精神,追問道:“隻是什麼?”
蚧妖搖頭道:“隻是這狐老頭貪小無比,吝嗇非常,但凡求他幫忙,總要收取不少好處,上次我和老塗去找他詢問練兵之法,就被他獅子大開口,狠狠地敲了一筆,最後才給了我們兩本書冊,雖是有些用處,可也讓我們吃了不少虧。”
陸逍沉吟了一會兒,笑道:“原來是這樣,那沒關係,我這裏還有三四百文錢,若那狐老頭有什麼消息,有或是有記錄大洪山所在的地圖書冊,想來還是能買得起的。”說著從胸口掛著的“萬寶袋”中取出早先魯老漢給的那串銅錢,捧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蚧塗二妖聽說,覺得十分稀奇,湊上來仔細看了看,摸了幾把,塗妖便驚奇道:“原來這就是人族所用的錢啊,我早就聽說了,不想今日才真正見到了,竟是這般圓圓扁扁,真是十分稀罕,萬般少見啊!”
蚧妖也歡喜道:“果然果然,呀!有那麼多錢,嗯……我還記得那《逢迎經》後麵寫著‘售價每本三十文’,這樣厲害的人族神通,也隻需三十文罷了,那眼下這麼老大的一串錢,還有什麼是不能從狐老頭這裏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