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笑得很慈祥。

這像是一顆定心丸,我不再那樣慌亂,就這樣又過了一年。我終於再一次看到那個少年了,他已經比我高了,他不是我幻想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我滿懷欣喜地望著夕陽下朝我小跑而來的少年,一顆心逐漸升起來,手足無措又膽怯激動。我不知道這樣的自己是否有資格與他搭話,會不會顯得唐突又不懷好意,我應該今天出門穿一件媽媽做的連衣裙,而不是粗麻布的褲子和草帽,我還應該化妝打扮。

少年穿著軟布盔甲,像是雇傭兵一樣的打扮,張揚的金發被風吹開,露出好看的眉眼,他耀眼得像夏天的太陽,讓我不敢直視,又渴望被他照拂。

當時的我青澀、懵懂、羞怯、期待以及自卑,少年的目光從我臉上越過,我甚至驚喜地以為他注意到了我。

直到他再一次地從我身旁跑過,想要出口的話被我死死咬住,僵硬地側頭望過去。這一次我追逐他的背影而去,他拐了一條街,我嗅到了濃鬱的花香,撲鼻的香氣軟化了人的防備心。

一家漂亮精致的花店坐落在前方,石板路的交叉路口確實有一家花店,我們一家都去光顧過。那家人有一個比我小幾歲的女兒,生得很漂亮,白皮膚藍眼睛,纖細如洋娃娃,一頭藍色的卷發如海水。妹妹希裏亞說花店家的女兒是鎮上公認最漂亮的。

我看到少年急不可待地跑去見了少女,碧綠的眼眸中全是她的身影,仿佛再也容不下多餘的東西。他倆有說有笑地在花店一起幫忙,少年幫她搬運盆栽,她用手帕給他擦汗。

這一刻我忽然懵了,不知道要做什麽,可第一反應是躲起來藏住自己。我連連後退,心虛地躲在了牆角,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卻又舍不得離開,便暗自窺探著,甚至見證他倆像蘋果一樣甘甜的親吻。

在我意識到我喜歡這個男孩時,我同樣發現我喜歡的人早已與別的漂亮女孩兩情相悅了。

我沒有任何插足的餘地,我沒有那個女孩皮膚光滑,沒有她纖瘦,會讓人產生憐惜。我生得結實,黑頭髮棕眼睛,皮膚也一般,不長不短的頭髮總是硬硬的很難打理,看著顯粗糙,我不夠小巧,麵容平庸,臉上還有雀斑。那個少女像是玻璃櫥窗中的洋娃娃,我則像一旁的小熊布偶。

我意識到了這樣的差距,直到少年與少女手拉手走進了花店裏麵再也看不見,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我還沒品嚐到戀愛的滋味,卻已經開始咀嚼失戀的苦果。我以為我會嫉妒,會難受,會發瘋,可我很神奇的,沒有這些過於負麵的情緒,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心口有點澀有點酸。

媽媽見狀將我摟進懷裏。

“你做得很好,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可是我也很想他拉我的手,擁抱我,那樣溫柔的笑容隻給我看。我是不是病了,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性格也不清楚,我隻是見過他三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