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四子,無一不夭折流產,饒是佟若香被愛情衝昏了頭,也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而這種不對勁,在她偶然撞見那一襲綠衣的女子,從畫卷裏走出來,附身到城主夫人的大丫鬟晚春身上事,得到了證實。
他騙了她。
不過,好在她沒有將令人死而複生的法子全部說出去。
被秀娘殺死之前,這是湧入佟若香腦海的唯一想法。
而在花前月下,同她許下不離不棄的誓言的,她的夫君,由始至終,都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連一丁點都沒有變化。
隻可惜,沒死得個幹淨,沒得到完全的死而複生的仙法的秀娘,誆騙聞人玉澤又迎進門了兩位妾室,如月城少主,聞人如玉,姿態斐然的美名遠揚,又深情不二,迎入門的兩位妾室自然也是如花似玉,冰雪聰明。
隻可惜,從一開始,聞人玉澤就打著拿她們來祭祀的主意,強行將她的神識拉回了肉體裏,循循善誘,逼問嚴打都試過,就是沒辦法讓她再吐出半個字來。
聞人玉澤很焦慮,也很心煩意亂,但更為焦躁不安的卻是秀娘,她本是一幅畫,吸收天地靈氣,好不容易才漸漸有了意識,但倘若一直按照這尋常的法子修煉,不知何時她才能修煉成人形,是以才想到了將傳聞裏鳳城佟家擁有的死而複生之法用到自己的身上。
幸好如月城的少主就是個蠢東西,她略施小計就將他納入掌控之中。
隻是不巧真相被少主的娘親寧綺柏發現了,若不是聞人玉澤再怎麼庸碌,對自己的娘親還是掛念著幾分舊情,不肯讓她出手,她早就解決那老東西了,也免得那老東西再三找事,羽化門的那幾位修士的到來,讓她提心吊膽了不少時日,秀娘心知這樣下去夜長夢多,在羽化門修士離開城主府的當晚,眾人歇息,萬籟俱寂之時,去了佟若香的房裏。
風拂門開,裏麵黑漆漆的,隻有床前有一盞微弱的燭光在搖晃著不停。
“少夫人。”附身在晚春身上的秀娘提起裙擺踏入了門檻,柔聲望向了垂下的白色帷幕。
“……”裏麵靜默了片刻,才傳來了女子淡漠的音色,“我恐是擔不起少夫人這個名號,在阿澤心底,真正的少夫人該是你才對,秀娘。”
“少夫人說笑了。”秀娘溫柔一笑,走上了前去,“少主隻是我的主子罷了,近來少主重病纏身,無法來看望少夫人,所以特派了我來照料。”
“嗬。”佟若香冷笑,“裝模作樣,你是來要死而複生的剩下法子的吧?要我說出來,你們做夢。”
“少夫人真是固執。”秀娘伸手撩起了帷幕,緊接著,微微一愣。
帷幕裏空蕩蕩的,隻有枕頭被放在被窩裏,拱了起來,枕頭上貼著一張淺黃色的傳音符。
臉色微變,秀娘聽到身後傳來了風被迅速撕裂的破空聲,手腕翻轉,招出了匕首,旋身間,秀娘已經用匕首擋出了那件法寶——一柄緋色的折扇。
“你們沒走?”秀娘對羽化雙姝的名諱還是有所忌憚的。
付諸在折扇上的強大真氣將秀娘整個人震了出去,後退了幾步,猛然咳出了一口鮮血,冷冷地看向了屏風後麵。
身穿著竹葉暗紋的道服女子從紅梅屏風後走了出來,跟在她後麵的,是身穿裏衣的少夫人佟若香。
抬起了手,那柄折扇返回了商白芙的手心裏,她微微一笑,言辭卻毫不客氣:“原來是區區畫妖,你當真以為我們就像你那可憐的腦袋一樣,盡裝些墨水,而且做出這等惡事來,倒是浪費那個有點天賦和靈氣的畫家為你作的畫了。”
普通的畫是很難修煉成妖的,除非作畫的人,天資極佳,甚至是得道高人。
“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名門修士懂什麼?”秀娘微眯起眼睛嗤笑,“說起來,你姓商呢,洛城商家?”
商白芙搜刮了一下腦海裏的記憶,她隻承接了穿越而來的那個商白芙的記憶,印象裏,她雖是洛城商家的後裔,隻是好像是旁枝末節,和本家沾不上太大的關係,但再一想,她又覺得這合情合理,原身倘若真的是洛城商家中極受寵的份子,也就沒機會和那什勞子妖宗扯上關係了,讓人心煩。
腦海裏百轉千回,商白芙麵上卻仍舊無波無瀾:“問那麼多做什麼,反正你就快死在這兒了,聞人公子那邊有師姐過去,寧夫人那裏小師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