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氣洋溢的屋裏飄散著淡淡的藥草香,能讓人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沒有婢子家丁,偌大的屋子布置得很是沉靜,沒有奢華的氣息,一應家什盡是清一色的楠木本色,要說這屋子最特別處,便是最左手邊處,從垂掛在房梁上直曳到地的水色帳子。
“妾身見過王爺,王爺萬安。”溫柔對著水色帳子行了禮,卻是男子形式的禮。
“能從院門到得我這水閣的人,王妃是第一個。”幽冷的語氣裏透著五分讚賞。
“謝王爺誇獎。”她過不來,就要死在途中,她不會死,所以她能到這裏是必然的。
然而,麵對王爺的誇讚,她沒有如一般女子的欣喜若狂,她麵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仿佛不會喜,不會怒一般。
“我說過,但凡到得我這瓦釜雷鳴盡頭的人,我必賞他一個願,不知王妃可有所求?”
很好,她等的就是這句話,若他不說,她也會開口要,她可不是單純的想要幫溫顏擋罪而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裏。
“後日歸寧,望王爺能隨妾身一道回去。”她的要求,僅是如此簡單的一件小事,但是她知道,這對於簾子後的男人來說,隻怕不是一件小事。
果然,簾子後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冷冷答道:“我話既已出口,必不會食言,王妃可回煙水閣也。”
“如此,妾身謝過王爺。”
“夙夜,送王妃回去。”冷澈一聲命令,夙夜不知何時來到的這屋裏,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溫柔,而後才向她行禮。
在溫柔轉身之際,她卻又停下腳步,微微轉過身,盯著水色帳子,道:“妾身有一事想問,不知王爺可否能回答?”
“王妃但問。”
“九幽棋局是否王爺所創?”
“是與不是,王妃又當如何?”
“那妾身先行告退。”
不過幾句話,溫柔便已肯定,那九幽棋局,定是出自他手,但是,一個幾乎足不出戶的人,如何能創出這個另後世驚歎的棋局,若非他隻是掩藏了光華而已?
溫柔兀自搖了搖頭,管他那麼多做什麼,她想要的,不是他能給得起的。
溫柔走後,帳子後的聲音如冰刃般砸到地上,“將鎮國公大小姐再查一遍。”
“是,王爺。”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答應之後,沉靜的屋子又再無聲響。難入易出,說的便是像瓦釜雷鳴這樣的院子,進去是那般艱難,出來如履平地。
當溫柔踏出瓦釜雷鳴院門的時候,天已經灰蒙蒙的亮了起來,首先映入溫柔眼簾的,是一臉焦急,手裏捧著一番大氅的尹兒,一見到溫柔,淚水竟兀自奪眶而出。
“王妃!”尹兒連忙擦掉眼淚,朝溫柔跪了下去,“奴婢見過王妃,見過大管事。”
溫柔微微皺眉,敲著尹兒眼眶下的青黑和她幹燥紅裂的雙頰,知道她定是在這守了一夜,有些無奈道:“起來吧。”
“謝王妃!”尹兒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將捧在手裏的大氅抖開披到溫柔肩上,急急道,“王妃定是餓了!廚子今晨往煙水閣送了好多膳食,王妃快快回煙水閣用些早膳吧!奴婢也已備好了熱水,王妃或可先沐浴,這樣好驅散掉王妃身上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