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一聽這話,差點沒背過氣去,想也沒想趕緊著說道:“要要要!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祖母這不也沒反對麼,一會兒,一會兒我就去教訓你那混賬爹,乖孫聽話,讓大夫進去給你看看,啊?”
老太太疼孫子,放在京城誰不知道啊,大家夥都曉得顧府的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溺愛家裏的二孫子,那是要什麼給什麼,不要什麼怕缺什麼,就差沒捧在手心裏供著了。
屋裏沒了聲音,急得老太太直跺腳,邊上嬤嬤小聲建議說要不直接破門而入得了,省得二少爺有個三長兩短。
但這話才一說,老太太頓時就瞪眼了,說:“祥兒不高興讓人進去,你們要我硬闖進去是想我被祥兒討厭麼?!盡出餿主意!”
眾人聞言紛紛噤聲不敢再說話,而老太太前一刻才嚴詞厲色地把人給訓了,下一刻就放軟了語氣。
“祥兒啊,祖母向來不騙人,你且信了祖母便是,先讓大夫給你瞧瞧,祖母今晚之前便能給你答複,可好?”
管他是男是女呢,隻要她乖孫喜歡,盡管收了便是,左右她都已經有重孫了,也不怕顧家絕後,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孫子高興!
屋外的人都為老太太這寵孫的程度汗顏,屋內卻遲遲沒有動靜。
就在老太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幾天前就修好的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了,門才一開,一股血腥味就飄進了大夥兒的鼻子裏,而更讓他們驚嚇的是他們二少爺身上那些怵目驚心的傷。
“哎喲喂,祥兒啊,你……你這是……”
老太太心裏那叫一個疼啊,心髒都快被人給捏成一團了,伸手又不敢去碰他,生怕把人給弄得痛了。
被頭發遮住臉的顧天祥已經狼狽得看不出本來麵目了,隻聽聲音才知是他本人沒錯。
“祖母,您說的……當真?”
乖孫總算願意出來見她了,老太太激動得熱淚盈眶,再一看他渾身傷成這樣,都發膿了,更是心疼得紅了眼,哪還有不應的道理,一個勁地點頭。
顧天祥見狀“撲通”一聲就給老太太跪下了,老太太一驚,“祥兒,你這是做什麼,快……”
“孫兒不孝,”顧天祥沒讓老太太說完話,“孫兒自知如此敗壞門風卻還仗著祖母的疼愛任性,孫兒在此謝過祖母!”
一個重重的響頭往地上一磕,老太太憋在眼眶裏的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當下連連說好,一個勁地安撫後讓大夫進門去給她的乖孫看傷,自己則氣勢洶洶地往剛下朝回府的顧深房間去。
顧深實則剛進府就聽說了這邊的動靜,但他卻選擇沉默回了自己房間。
一來是因為不想跟老太太較勁把人給氣出好歹來,二來則是因為今日恭南王又沒來上朝,且還聽聞身子越發的虛弱了。
那個孽子他是……是不在意的,但恭南王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此時也剛登基,少不了需要恭南王的輔佐。
若真因為這次的事就喪失了如此一個難得的人才,叫他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又如何對得起老王爺跟皇上。
在屋裏左思右想,顧深把自己陷入了一個漩渦裏,正當他糾結不已時外頭傳來了給老太太請安的聲音,還不等他起來,老太太直接就推門進來了。
“顧謙和,你是想逼死你兒子是嗎?!”
老太太這會兒走起路來跟風一樣,進來就大喊自家兒子的名字,開口就質問,嚇得外麵的人趕緊著把門給關上,自動封閉自己的聽覺。
顧深起身,過來扶老太太,卻被後者給躲開了,他歎氣,無奈道:“娘,你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發這麼大火幹什麼?”
老太太一聽,火冒三丈,抬手就往顧深肩膀上捶了一拳。
“叫你給我裝糊塗!你到底要折騰到什麼時候?!祥兒都快被你折騰得沒命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就知道……
顧深心底腹誹,又不好當著老太太的麵發作,隻臉色一沉側了身,冷著聲音說:“哪裏是我要折騰,分明是他自己,一個大男人,幹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我要是他,我也沒臉出來見人了!”
聞言,老太太立馬就發作了,一屁股往地上一坐,開始哭喊道:“天啊,他爹啊!你怎的這麼早就走了啊!留下我孤兒寡母,讓我一人將孩子撫養長大,現在他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聽我的話了,啊!我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孩他爹啊,你快帶我走吧!我不活了!”
這可不得了,顧深的黑臉頓時就憋不住了,慌張地往外麵看了看,蹲下身子去拉老太太。
“娘!你別哭啊你,這是幹什麼,有話……有話咱好好說不行麼?你哭什麼啊!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