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您確定是這麼做的嗎?我……我怎麼看著不對勁啊?”
禦膳房內,一刻鍾前還熱火朝天的屋子內現在被驅趕得就隻剩下了兩個人,一大一小站在灶台邊搗鼓著什麼東西。
而被驅趕出去的那群人,包括廚子們,燒火丫鬟們,洗菜擇菜的,都一臉恐懼地看著裏麵的這一大一小。
被勒令在灶台後燒火的小宮女一臉要哭的樣子,眼睛不停地往門口方向瞟,就盼望著誰能解救一下她,然而可惜的是讓她燒火這事是那位大人物親自指揮的。
誰敢救啊!
郎弘璃咂了咂嘴,不讚同兒子的話,說:“你知道什麼,你皇奶奶就是這麼做的,沒錯!”
錯了錯了啊皇上!
禦廚們想捂臉哭,尤其是聞著這股從裏麵傳出來的特殊的紅燒鯉魚的味兒,他們真不想他們的皇上這般不拘小節,竟然在下朝後的第一時間就趕到禦膳房來帶著小太子一起給皇後娘娘做飯。
不僅如此,皇上,還不準他們把這事傳到娘娘耳中。
這……這簡直就是比要了他們的命還要來的折磨啊!
自古以來,哪有皇帝進膳房的道理啊!
“可是……”八歲的凜兒小大人似的捏著下巴,望著鍋裏那一鍋幾乎成黑色的湯汁和那條魚死氣沉沉的眼睛,總覺得哪裏不對。
“把那個蔥給朕拿來,”皇帝陛下沒有給小凜兒多想的時間,開口指揮道。
“哦,”凜兒乖巧地答應,“蹬蹬蹬”地跑到案板前拿起刀作勢就要宰蔥。
外頭的禦廚心肝一顫,生怕這小祖宗這一刀下去就把手給宰了,心想切蔥就切蔥,怎麼跟殺豬宰羊似的,他們這刀可是一點都不鈍的啊。
所以凜兒這小東西剛舉起菜刀,外頭立馬就有人要抬腳進來,小心翼翼地笑著說:“殿下!殿下!這種粗活兒就讓小的們來吧,您……”
“站住!”小太子猛地一個轉身,讓那人抬起的腳懸在了空中。
凜兒皺著秀氣的眉毛看著那和善的廚子大叔,說:“林大叔,本殿要跟父皇給母後做愛心午餐,是都要自己動手的,你來了不就不愛心了麼,休息去吧。”
小太子一臉大人樣兒地衝林大廚擺了擺手,還沒待大廚反應過來,他手裏的刀就開剁兩人。
“當當當”好幾下,速度快得跟剁什麼似的,隻三兩下的功夫,那幾根蔥就被剁得看不出原形了,綠綠的一坨,他還有板有眼地用刀給盛了過去。
“這……”郎弘璃扭頭準備拿蔥,卻在見到兒子拿過來的蔥泥時有些犯愁,“這會不會太細了點?”
這是蔥嗎?他以前用膳的時候怎麼沒見過這種蔥?新品種?
“是啊,”凜兒天真地抬起頭看著自家父皇,說:“不信父皇你聞,就是蔥。”
邊說,他還邊把刀往皇帝跟前湊,看得門外的人差點心髒沒從喉嚨裏跳出來。
天……天啊!!殿下!殿下!不能拿刀對著皇上,不能不能不能!
“嗯……”
門外的人各種戰戰兢兢,裏麵的人卻一臉鎮定,甚至還真的湊過去聞了聞,待確定後,皇帝點了點頭,說:“的確是蔥,看來是新進的品種,回頭朕也嚐嚐。”
說著,伸手把太子手裏的刀拿過去,有模有樣地用筷子把那蔥泥給撥進了鍋裏。
門外的人幾乎同一時間咽了一口唾沫,感覺這飄出來的味道好像又奇怪了幾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鍋裏沸騰得不得了,小宮女一點點也不敢讓火給小了,平時把火掌握得順得不得了的她現在手抖地一個勁地往灶裏加柴,生怕一個不對勁就讓火給滅了。
“父皇,”凜兒瞅了瞅鍋裏,問:“除了紅燒鯉魚,粉蒸排骨,烏雞山藥湯,蒸雞蛋,我們還要做什麼啊?”
排骨剛才蒸上了,烏雞湯也燉在爐子上了,估摸著再過小半個時辰就好了,現在就是這紅燒鯉魚和蒸雞蛋了。
“嗯……”郎弘璃聽了兒子的話捏著下巴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說:“再來個糖醋裏脊吧,你母後愛吃那個。”
凜兒一聽母後愛吃,立馬就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對對!母後就愛吃糖醋裏脊,兒臣這就去找裏脊!”
說完,小家夥立馬就轉身對外麵的人招手,拿了裏脊後又把人給趕了出去。
“父皇,這個切成什麼樣子的啊,切條兒嗎?”小家夥舉著刀問,心想他好像記得他吃的糖醋裏脊差不多就是條狀的。
皇帝正用勺子嚐湯呢,剛在琢磨味道就聽到兒子這話,也就沒再細細品味了,放了勺子沉思了片刻後朝太子走去,“你去看著鍋裏,朕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