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音靜人息曲未終(1 / 3)

齊家疏竟是當年蘇家的後人,不但滿朝文武大為驚訝,就連平日相熟的李宛、梁振業和陳玉泉等人也頗為意外。

蘇家齊跪倒在李宛旁邊,若有所指地道:“臣為查清真相,躲避魏黨迫害,不得已改名換姓,絕非有意欺君,請陛下諒解。”

婉貞看向他,蘇家齊報以溫和一笑。

也許,他早就看出來了。婉貞心想,這個看起來悠閑詼諧的書生也許早將她和梁振業等人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裏。

成宗答道:“卿之用心良苦委實可敬,其情可諒,其罪可免。”

話音剛落,梁振業也拜倒道:“臣是梁家之後,也請陛下徹查此案。家父當年抱憾而去,仍然囑咐妻兒要識大體謝國恩!梁氏父子三代皆以盡忠報國為家訓,如此竟被扣上裏通外國的罪名而賜罪,臣每思至此,無不痛徹心扉!請陛下重查此案,還梁家一個公道!”

三家後人齊至朝堂,卻也出乎意料。成宗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列夫,問道:“魏相可有什麼要說的?”那口氣宛如當日朝堂議事,年輕的皇帝詢問倍受尊崇的國相。

魏列夫淡然一笑:“事已至此,臣還有什麼可說的。陛下想必已經認定臣十惡不赦、罪該萬死,臣也自詡確非一清二白之人。陛下如此天資,必知結黨為朝臣大忌,然臣這一黨雖除,難保他日另有人臣以私伐公,結黨攝政。陛下須知,製衡乃人君之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老夫風燭殘年不可惜,這些青年才俊才是日後陛下的左膀右臂。”

成宗了然的點點頭:“魏相之言朕記下了。當年你有擁立之功,今昔卻有悖逆之行,功過相抵,如今革職抄家,移交刑部處理。有謀逆之嫌的其他人也一起押至刑部。刑部尚書蔣節、吏部尚書****忠協同審案,切記不得濫用私刑,不得屈打成招。當年三家案不明不白妄害了三位國之棟梁,而他們的妻兒也多遭不測。非是朕彰先帝之瑕,實乃重正社稷肅清朝野之必須!朕亦下旨,廢止律法‘株連’中一項!即日即辦。”

魏列夫聽到此話,心中似乎長舒一口氣,與眾人一起下拜道:“陛下聖明。”

兩名執金吾將魏列夫打掉頂戴烏紗後押走。群臣目送這位權臣,各有唏噓。婉貞站在金階之下,遙看一身白衣的魏列夫被帶走,一時思緒萬千。彼時天邊已經泛白,她回身再看殿上,梁振業正在金階之上對她微笑。

極度疲憊後驟然釋懷,婉貞回望他不禁泰然淺笑。

成宗剛好也看向婉貞,他第一次看到身著宮裝的女子可以如此出塵淡雅的淺笑,映著那即將升起的朝霞,似乎無比寧靜怡人。

大總管程恩適時打斷道:“陛下,還有魏雁輝和鄭濤兩人應如何發落,他二人畢竟有侯爵的頭銜……當然還有宮裏的那位……”

成宗打斷道:“一切以律法明令行事,不得徇私罔顧。押他們上來問問,若無隱情就照章行事。”

片刻之後一身盔甲的二人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鄭濤還好隻被去了頭冠和披風,臉上手上略有幾處劃傷。倒是魏雁輝模樣駭人,頭發散亂不說,還有滿身的血汙,看那神情似乎不是常態。

成宗發話道:“魏列夫已經認下了罪狀,先交由刑部審理,你二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魏雁輝似乎沒有聽見。鄭濤鄭重叩首道:“聽聞陛下廢除株連一項,罪臣感銘五內。舍弟鄭湧秉性正直,才華出眾,請陛下不要加罪於他。鄭家的罪孽,皆由臣與家姐償還!”

鄭湧聽了,含淚喊了聲:“大哥!”

成宗點點頭:“朕知道了。”正要揮手讓人帶下去,忽然魏雁輝仰天狂笑,笑得撕心裂肺,格外淒厲。他邊笑邊大聲說道:“父親一直相信二哥,可如今我們已經這般模樣,二哥呢?他人在哪裏?他一直不信我的話,不相信我的能力,才有今日的下場,這是他咎由自取!可是我呢,我為什麼要為他殉葬啊……若早聽我的,以皇帝為質,奪得玉璽和王位,號令群臣和大軍,天下豈不唾手可得!”

群臣中有人大聲嗬斥:“大膽,逆行倒施自會自取滅亡!”

婉貞就站在他旁邊,沉聲說道:“你們派往越州的書信被我們劫了下來,魏鴻光沒有得到消息未嚐不是幸事。至於你的想法,隻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恐怕連這幾日都撐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