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溪沒有開口把方小院借錢,盡管她知道如果她開口方小院是肯定會幫她的,但她也大致了解方小院的情況,不想讓她為難。何況方小院那憔悴的樣子也很不在狀態,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實在不該在這時候給她添亂。不過現在主要還不是錢的問題,最重要的是要先住進醫院預約手術才行。
天色已經暗下來,整個城市已經漸漸籠罩上一層華燈初上的神秘色彩,顧小溪站在天橋上望著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三年了,在這個城市裏她依舊隻是一葉無根的浮萍,一個可有可無的看客。一種無力感襲上心頭,最近這種漂浮的一無所有的感覺會時時讓她有種莫名的恐懼,此刻她終於明白了這種恐懼源於麵對不預期的困難時的蒼白無力。人們總是習慣讓自己不斷強大才有足夠的信心去麵對未知的明天。而此刻在這裏她覺得自己像極了漁夫養的魚鷹,依靠漁夫提供的基本生活資料辛苦的為漁夫創造價值。她有好多好多願望,想靠自己的努力去達到,而時間在一天天摧毀她對明天的希望。
手機響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起來居然是陳宇航,這讓她頗有些意外,心裏忐忑著是不是石頭出了什麼事,聲音不免就有些緊張。“緊張什麼,不讓你請我吃飯。”陳宇航帶著笑意說。“說哪兒去了,我擔心石頭有事。”聽陳宇航的口氣石頭應該沒什麼事,顧小溪的心也放下來。“石頭也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什麼事,宋奶奶手術的事怎麼樣了?”
陳宇航從石頭那裏知道石頭和他奶奶隻是顧小溪家的鄰居,這倒是有些意料之外,沒想到這個冷漠疏離的顧小溪心還挺熱的。也或者是最純樸的鄉土情誼吧,不管是什麼這種都讓他覺得有些溫暖,這些都是現在的城市裏很難得的東西。所以從石頭的隻言片語中聽出他們的困難後便忍不住想幫幫他們。
“醫院那邊沒床位還要再等等。”顧小溪話語中流露出一絲落寞,並沒有多說,她不想把詳細的情況告訴這麼一個不相幹的人,何況對方也未必關心,不過是客套的問問已經不錯了。“我聽石頭說了,正好想起有個熟人在腫瘤醫院,應該能幫上忙。”陳宇航隨口說著就好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用麻煩了,再等兩天也沒關係。”顧小溪潛意識裏就開始抗拒陳宇航的幫忙,一種無形的壓力在漫漫靠近。“都說了覺得欠我情就一起算到那頓飯裏了,你也別推辭了,你能等,病人不能等。”陳宇航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這個陳宇航還真成精了,隔著電話也能知道她想什麼,顧小溪有些悶悶的,略顯艱澀的說:“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嗬嗬,忙完了請我吃飯就行了。”陳宇航笑著說:“我已經和醫院那邊說好了,明天上午我帶你們過去吧。”
心裏雖然有點芥蒂顧小溪還是高興的答應了,畢竟住院手術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