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已是在離開晉陽的路上,若她真被撿到救起,也有可能早就到了其他地方。
趙尋先到客棧要了房間,打算先到晉陽通往各個大城的官道上走一遍。
當然,一切假設,建立在她還沒有死的前提上。
趙尋輕功很好,穿梭在高樓的屋頂,連腳踩瓦片的聲音都沒有一絲一毫,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忽而一聲女子的歎息止住他的腳步,那歎聲輕柔婉轉,卻透著無盡的哀愁,百轉千回,輕輕繞在他心頭,於是聽到了下文。
“檀華,我悉心培養你十數年,現在到了用你的時候了。”
“姑娘與這小蹄子講什麼,到都城去伺候貴人,她有什麼好不願的?”
世道亂,法則也亂,一個被迫送往都城的風塵女罷了。
他輕輕躍起,於是耳畔隻剩那輕輕一句:“奴家早已認命。”
第二天清早,他獨自走在北城門外的大道,忽而有緩慢的馬蹄聲,行駛極慢,他飛身躲上身邊一棵大樹,看到遠方緩緩駛來一輛馬車,門簾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女子至在膝頭的一雙纖纖玉手。
又是這樣莫名的悸動,他鬼使神差的跟上去。
馬車忽而停了下來,旁邊一個小丫頭湊上去:“姑娘想要什麼?”
女子擺擺手,撩開後邊的紗簾,抬頭凝望天空,又放下簾子。
“走吧。”
那樣平靜的絕望,趙尋撫過自己胸口,於是想幫她一把,就當她是當年大雪絕望倒下的妹妹。
一路潛伏到夜裏,挑好了與自己身量相像的一個隨從,便偷偷殺了他,做一張一樣的麵皮,再換上衣服混進隊伍,毫無異樣。
待夜深人靜,護衛都已經睡了,他輕輕一貓腰,便已閃進馬車,門簾隻是輕輕掀起,便又落下了。
她還沒有睡,卷起了側簾盯著夜空上的彎月,戴著青色的麵紗,被忽然闖進的人嚇到,看清了服裝後又蹙起眉頭:“你想做什麼?”
“你可想離開?”
她眉眼柔和下來,像是訓斥不懂事的少年一般對他說:“奴家若到不了那位大人府邸,你與這十數人便都是死罪了。”
她的眉眼透著古典的溫婉秀麗,音調也是婉轉優雅,讓人連大聲一些說話的想法都生不起。
“為何要關心旁人安危?”
“奴家一無所能,尚不能保障自己性命,隻想活著罷了。”
她又悵然一笑,輕抬手,請他下車。